周飛一轉頭,就回到他跟海冰的臥室,躺在自己床上,用毛巾被蒙了臉。
全無睡意。聽見大人說這孩子古怪。過了很久,他們的准備工作終於結束了,聽見海冰洗漱了,躡手躡腳的進屋,上床睡覺,周飛用力一翻身,聲音很大。
第 4 章
周飛走後,家裏好像一下子安靜了許多。周叔、周嬸又經常值夜班,家裏就總是海冰一個人。時間被切成了兩半,學習,打籃球,沒有別的事情做,當然了,即使這樣,對於一個高三的學生,生活也是足夠忙碌的。
周飛每個周末回家,不過,這僅有的時間,也被周嬸找來的各門功課的補習班添得滿滿的,海冰也有自己的書要看,自己的題要做,自己的球要打,兩個人見面能吃三頓飯,已經是很奢侈的聚會了。
海冰覺得周飛每次回家都有些變化,個子高了些,當然了,他自己也在長,臉頰瘦了些,還是白白淨淨的,這倒是沒改變,不過,最大的變化是,在家住的兩個早上,周飛都會跟他搶廁所,出來就做賊心虛地說,媽昨天晚上做的東西好像不太幹淨。
周飛現在在心裏怪海冰,一段時間以來的獨立生活,讓他發現了自己的一些秘密,難於啟齒。
省重點的學生住宿享受國家補助,條件很好,四個人一個房間,獨立的衛生間和浴室。周飛認識的第一個同學,是住他上鋪的男孩,面孔端正,一雙眉毛,頗像周飛在家裏的哥哥。男孩名叫吳鵬,是從外地考來的。
吳鵬本來比周飛早報到,被安排在了下鋪,可第一天,周飛就從上鋪上摔下來,把腿碰得青紫,吳鵬二話沒說就跟他換了鋪。所以周飛挺感謝這個頗有狹義心腸的新同學的。
第一個禮拜,周飛就夢見了海冰。
陽光耀眼,海冰站在樹蔭下,身姿挺拔。
就是這樣一幅模糊的畫面,他甚至看不清海冰的臉,少年的身體就產生了變化。
他從渾夢中驚醒,三步並作兩步的沖向洗手間,慌亂中甚至沒有鎖上門。他看見自己那個碩大的,沖了血的東西從毛叢中探出頭來,仿佛有著獨立的意識一樣的輕微的搖動著,驚呆在那裏,直到看見吳鵬推門進來。羞恥感讓他想要護住自己的陰莖,可是另一只手卻搶先一步,握住了他的那根東西,在他的不信任和震驚中挫壓擠弄,終於快感襲來,體液迸射。15歲的周飛經曆第一次高潮。
吳鵬用衛生紙擦幹淨手掌上周飛的體液,看看他,目光幾乎是老道的:「夢見什麼了?女人嗎?還是男人?」
周飛猛地抬頭。吳鵬卻笑了笑,並不追究:「以後再這樣,就自己用手。」
很久之後,在他享受著與男人的顛龍倒鳳時,會偶爾回憶起這一次,感情複雜。知道自己其實是晚熟的,憎恨吳鵬的趁人之危,更加怨恨的卻是海冰,他因為夢見他而勃起,而這少年的第一次,在他的心中,應該是海冰來引導才對。
海冰覺得,自己應該有一個人來引導才對。最近手淫的次數很頻繁,一方面因為原來他跟周飛兩個人住的房間現在只有他一個了,這種事情很是方便,另一方面,日常的學習很運動並沒有足以牽涉他在性那一方面的注意力,反而更因為空虛而需要被這種事情填充。高三的男同學,已經是大男孩子了,一起偷著吸煙的時候,有一些隱諱的這方面的交流,說起打手槍時性幻想的對象,有人說是張曼玉,有人說是章子怡,有人說還是小甜甜最來勁,海冰說不出來自己的性幻想的對象,後來留意了,自己每次從高潮中緩過神來,眼睛直直看著的竟是對面,月光下,空著的周飛的床。
兩人都有些心懷鬼胎,各自的生活又使成長中的他們生分了一些,好在有學業的占據,這方面的憂鬱顯得微不足道,又以唯物主義的世界觀和方法論寬慰自己,這事物發展過程中突現的波折與非正常的現象,必然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克服,不值得恐懼。
第 5 章
寒假的時候,周飛在家裏待的時間長了些。可對於海冰,這是高考之前的最後一個假期,學校直到過年才給了6天假。按照從前的習慣,海冰的春節是一定要回農村的爺爺奶奶家過的。
廿九那天,周叔開車把海冰和大包小裹的年貨送到他爺爺奶奶那裏,又把自己的手機留給海冰,回到了車上,看見周飛手攏在袖子裏,縮成一小團往窗戶外面看,一張臉,是不符合這個年齡的冷淡,別說不符合周飛他自己的年齡了,就是海冰,周叔也沒看見有過這樣古怪的樣子。心裏不滿,可是兒子大了,又在省重點裏學習拔尖,因此粗枝大葉的周叔對自己的兒子懷有一種不知是心疼還是敬畏的感覺。
「怎麼沒禮貌呢?不去給你哥的爺爺奶奶拜個年。」
周飛看見海冰朝他揮手,終於憤憤不平的說:「感情他自己在這,想放鞭放鞭,想放炮放炮了。」
原來是為這事別扭,城裏不讓燃放鞭炮,幾乎是所有小男孩的公憤,周叔搓搓兒子的頭發:「別著急啊,年初三我就把你和你媽送這來。」
海冰回了爺爺奶奶家就沒閑著,打掃屋子,喂豬,砌圈,劈了一下午的柴,又在三個屋的窗戶上貼了周嬸給買的窗花,晚上天擦黑的時候,他就陪著奶奶搓玉米粒,爺爺已經有點老糊塗了,其實他四五年前身子骨都十分硬朗,還是地裏活的一把好手,就是海冰爸爸的犧牲對他的打擊太大,老人家剛知道的時候,一下子栽倒在地,再醒過來,思維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因為心裏是拒絕接受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個現實的,居然就把這事給忘了,見到孫子,就數落兒子:「你看你爸這忙得,過年都回不了家,怎麼,壞人不也得過年嗎?」自己騙自己,不傷心了,海冰覺得這樣也好,還補充說:「我媽也值班。」稚氣未脫的臉上是滿不在乎的樣子。心裏很疼。
爺爺奶奶睡得早,九點鐘不到就上炕了。海冰在自己的屋裏想再看看英語書,正在複習虛擬語態,周叔給他的手機就響了。
人在農村,信號不是很清楚,只聽見一聲斷斷續續的「喂?」他就知道是誰了。
「周飛?」
「哥……我怎麼找不著爺爺奶奶家了?……我打車過來了,晚上不認識路了。」
海冰一下子就爬起來了,只披了件大衣,拎著手電就出門,手裏還拿著電話:「你讓司機找兩棵大松樹,賊高的,我去路口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