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早的來到飯店,人多的時候電話就不讓用了。飯店裏的人都開始用別樣的眼光看著我,我沒來得及打聽李田的消息,現將電話撥打出去。
「喂。哪位?」
「我是那天公交車上的乘客,你救得那個老伯是嗎?」
對方猶豫一下,但還是肯定的說道:「是,有什麼事嗎?」
「我打電話就是想告訴你,以前我被這老頭坑過,想騙我錢。所以才悄悄地記下了你的電話號碼。不要太害怕,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不要上當。」
「您,怎麼稱呼?」
「陳西,還有事情,先掛了,你小心點。」老板好像來了,我不得不匆匆的掛了電話。
員工是禁止使用電話的,其實就我們這點小心思哪裏躲得過老板的眼睛。只是老板經常當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又沒個困難呢,他總是很體貼,只要不當面被發現老板都不會說什麼。
因為昨天犯了錯我還是很害怕。害怕老板氣還沒消重新開始數落我。我心事重重的連忙回到工作崗位上待定,很快就有一個同事湊過來和我攀談。
「聽說了嗎?李田傷的很重,可能下輩子都只能當植物人了。」
上來和我搭話的是以前和黃露一起的女同事。和我關系也比較好,看著她心事重重的樣子我有些摸不著頭腦,我問道:「什麼是植物人?」
「就是能呼吸,不能說話,能聽能看但什麼也做不了。就像個植物一樣,在醫學上被定義為植物人。這也是今早我才知道的,想想這麼好好的一個姑娘,雖說心腸不怎麼好,但也不至於遭這個罪啊。」
這話說的我心裏不舒服,好像話中有刺意有所指一般,又好像做了虧心事的鬼一樣,我難免的對號入座。我不服氣的說道。
「她那是罪有應得。一切都是她先挑唆起的。」
那人好像被我話語中的醋味嚇到了,沒有再說話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忙起來。老板陰沉著臉來到後勤目光一下鎖定了我,指著我難免有些生氣的說道:「出來。」
我不安的回頭看了一眼大家,都是些看熱鬧的眼神,真的是冷暖自知啊。我的心一寒,和我天天相處在一起的同事沒有一個人是關心我的。但想到家中的想兒,我頓時覺得一切都是有價值的,反而挺胸抬頭的走在老板身後,引得大家一陣側目。
辦公室門被狠狠的關上,發出彭地一聲,沒有了觀眾的演員是一文不值的,我現在就真正體會到了。現在我的又成了一只喪氣的公雞,失去了抵抗的權利。
「坐吧。」老板坐在椅子上,雙手合十,皺著眉頭好像在糾結著:「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吧?」
我坐了下來,木訥的點點頭,腦子裏又開始習慣性死機,每次都是這樣,好像無藥可救:「李田成植物人了,我就知道這個。」
「你知道的夠多了,工作單位要進行賠償,員工成了植物人,這不是筆小錢。」
看著老板為難的表情,我深深地低下頭全然不知道該怎麼做。
「本來錢全部應該是由你出的,但我也知道你的情況,醫療費和其他亂七八糟的費用,賣了你全家都不夠的。可以由我出,沒關系,但這虧損實在是太大了。」
我急得快要哭起來,實在是不知道該怎樣自處,尤其是聽到賣了我全家,賣了想兒可不行,他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我害怕極了,說話的聲音都變得顫顫巍巍的:「那,那要我怎麼樣?怎麼樣都行,只是不要趕我們母女倆走,求你了,老板,我知道您是個好人,我求求你了。」
第二十九章 說清楚
第二十九章 說清楚
兩滴在眼裏醞釀很久的眼淚倏的掉下,與地面碰撞發出嗒嗒兩聲,狠狠的砸在心裏,這是作為一個母親可以不顧尊嚴的時刻。尊嚴明明在想兒燦爛的笑容面前一文不值,那麼為什麼我還要擁有她,只要是為了想兒,我還有什麼不值得付出的呢?
答案是沒有,所以我毫無尊嚴。
老板顯然沒有被我的做法所驚訝到,他一句話沒說。正當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我的心越來越慌張的時候。我想他再不說話我會毫不猶豫地跪下,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跪在那冰冷的地上,為了想兒和這個支離破碎的家,我已經做了很多了,又豈能在乎多做或者少做一點呢?
「你也不要怪我太狠心,開店這麼久了,什麼樣的人我也都見過。但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雖然沒有經驗,但換作別的飯店,辭職是肯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