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還來幾乎要破口罵:「你老糊塗了?那小子根本沒安好心,這等大事,他老子娘都不知道,哪有這樣草率的!」
「凡事要變通些,若無把握,他又怎敢擅自行事,或者已經寫信回去了,」金越表示理解,「出門在外,家又那麼遠,或者怕人先下了手,也怪不得他,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丫頭父母早亡,老夫既是她師父,自會為她要個說法,此事權且應著,待納彩之後,再讓那姓易的小子回去請命。」
金還來啞口無言,半晌才恨恨道:「易輕寒什麼身份,就算他家裏答應,背後不知還有多少眼睛盯著,那笨蛋真嫁過去,有她的好日子過?」
「未必,這信既是易輕寒親筆所寫,足見其誠意,必會護她。」
「護得了一時,難保那小子將來不姬妾成群,還顧得上她?」
「教主倒很在意。」
「你有毛病!」
金越瞧了他半日,歎氣:「你要老夫回絕,總該有個理由吧,省得別人說我們拿架子。」
金還來毫不猶豫:「就說那丫頭不懂事,高攀不上,還有,你家小徒弟又乖巧又孝順,舍不得她嫁那麼遠,要留著替你養老送終。」
「想得這麼周到,原來教主早有主意,」金越恍然,然後搖頭,「這麼好的親事,不問問丫頭自己的意思,豈非太不公平?」
「往常倒沒見你這麼公平,」金還來諷刺,「放心,她不會答應。」
金越冷笑:「她不答應,是以為有人會養她,難保將來不會後悔。」
金還來愣了愣,轉身就走:「隨你怎樣,我不過為她好,她到時候自會明白。」.
由於那晚牡丹院的事,再加上金越生病,邱靈靈好幾天都沒去找易輕寒,但終於還是在進城買藥的時候被請了去,初時未免心虛,後來見他談笑自若,並沒什麼異樣,漸漸地也就不那麼拘束了,只是舉止收斂許多,不再有拉手等行為,「易輕寒」三個字再難叫出口。
「這是我上次賠你的?」邱靈靈舉著那青龍佩仔細瞧,贊歎,「那個人真厲害,做得跟你原來那塊一模一樣!」
公子道:「張振是名滿天下的第一玉匠,手藝自然非常人可比,你要什麼東西,盡可送去叫他做。」停了停,他似乎又想到什麼:「前日我給尊師送了封信去,你可見過?」
邱靈靈點頭,把翡翠佩遞還他:「是啊,你找他做什麼?」
公子不動聲色,接過佩:「你沒看?」
「師父的信除了金還來,沒人敢看的,」邱靈靈搖頭,想起一事,「我以後不能經常來找你啦。」
公子目光一閃,抬眼看她:「怎麼?」
因為金還來很生氣,邱靈靈臉紅了,含糊:「沒什麼啊,金還來不讓我下山……再說師父病了,我要照顧他。」
公子看了她半晌,微笑:「如此,就不耽誤你了,我叫他們送你。」轉身吩咐劉白:「將前日的千年茯苓取出來,派兩個人給金老教主送去,聊表心意。」
劉白答應著走了。
千年茯苓可遇不可求,有錢也未必能買到,對師父大有益處,邱靈靈不好拒絕,高興:「謝謝你啦,你真好。」
公子含笑搖頭:「只願它有用,你師父能早日康複。」又指著那只漂亮的白毛鸚鵡:「你若不怕它被人炸來吃,也可以帶回去。」
邱靈靈笑:「不啦,我有空再來看它。」.
南樓書房,晶簾如水,窗外暑氣暗浮,綠蔭影動。公子坐在案前,右手執扇,左手正在翻閱帳目,旁邊放著封已拆開的信。
劉白忍住笑:「果真不出公子所料,如今怎麼辦?」
公子頭也不抬:「還能怎麼辦,你可是想笑話我?」
劉白忙垂首:「屬下不敢。」
「堂堂易家三公子求親不成,傳出去就貽人笑柄了,」公子將帳單一推,也忍不住笑,「千手教與易家素有淵源,卻交情不深,能得易家相助對他們有益無害,金越那老頭平生行事狠絕,為了千手教,豈會舍不得一個徒弟,何況又不是什麼要人命的事。」
劉白道:「如此,金還來是有心攔阻了,或許他也對靈靈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