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飄搖,燈籠熄滅,金園漆黑一片,只聽得颯颯的雨聲,還有,房間裏傳出的嗚咽聲,似有人在夢中低泣。
簷下,一個高大的黑影靜靜站著。
心髒陣陣緊縮,似要窒息。
「永生不負」,那個女子信守了諾言,為此不惜性命,他又豈能棄之不顧,不是相遇太遲,所有的事原本都錯了,他可以擁抱任何人,卻惟獨不能是小丫頭,帶著對另一個女人的愧疚去擁抱她,對她不公平,他也做不到。
雨聲漸弱,房間裏再無動靜。
他轉身離去。
第三十二章妙計險求暖玉杯
幾天過去,金還來沒有回來,城裏卻出了兩件大事。
天底下最窮最懶最最最沒用的江小湖居然娶了個老婆,一個從天上掉下來的、如花似玉的老婆!模樣好,武功好,還是江家世交蘭家的大小姐,有人私下打聽,其閨名叫蘭心月。
其實江小湖那小子運氣向來不錯,女人緣也很好,撿個漂亮老婆原本沒啥稀奇,但此事依舊使得全城人心振奮,因為這位漂亮老婆竟是只母老虎,不到兩天工夫,江小湖就被修理得服服帖帖,鼻青臉腫,再不敢上妓院找相好。
不過這位蘭大小姐和江小湖倒是有一樣共同的志趣,賭錢。
這消息也是剛剛才傳出來的,不同的是,江小湖賭錢的後果是經常欠債,被人丟出來,偏偏他老婆手氣奇好,聽說自今日午時起,小夫妻兩人就進了秋風堂,老婆推莊,丈夫作陪,一直賭到現在天快黑了還沒出來,據放出的可靠消息,二人已嚇走了近六十位客人。
另一件大事,則是新晴樓的頭牌晴思姑娘.
時已黃昏,河上花船來去,映著水光分外美麗,岸上很是熱鬧,人群黑壓壓一片,無數眼睛都盯著河上的某只花船,可惜那座船上此刻薄簾低垂,其中影影綽綽,根本看不清艙裏是些什麼人,偶有丫鬟進出,外面是兩個撐船的婆子。
一名錦衣公子緩步行來,旁邊陪著個瘦瘦高高的藍衣人,身後還跟著兩個錦衣護衛。
公子看河上:「江南水多,夜色果然要比我們那邊好,怪不得晚上這麼多人。」
劉白忙道:「往常也不見這麼多,近日才多起來的,想必都是來看晴思姑娘,她喜歡坐船遊河。」
新晴樓的晴思姑娘不僅貌美,而且琴棋書畫無所不能,才學淵博,善解人意,稟性溫柔,但凡與她談論過的客人,無不敬服,然而這位姑娘眼高於頂,從未有客人在她房間留宿過,有富商曾以千金相求,最終也被拒之門外。
公子想起來,笑:「倒聽說過她,女人美貌才學兼備,自然驕傲,煙花之地有這種清倌人也不足為奇。」
劉白搖頭:「並非她才學出奇,奇就奇在,據說每位客人見她之前,都要擼起雙手袖子讓小丫鬟查看,然後方能成為入幕之賓,與她談論。」
公子奇怪:「莫非這就是她的癖好?」
劉白笑:「也曾有客人戲言問過,她也不生氣,一笑了之。」
公子有了興趣:「這女人倒有些意思,難怪許多人想要會她,不知來曆如何?」
劉白搖頭:「不過是個煙花女子,誰會去打聽這些。」
公子若有所思。
劉白試探:「公子可是想……」
話未說完,就聽公子輕哼了聲:「小丫頭!」
抬眼,一個黑袍黑披風的小人兒跛著腳,正借著夜色的掩護,沿著牆根一蹦一跳地迎面過來,忽然瞥見公子,立即低了頭,轉身就要跑.
一只腳上穿著黑底描金靴,做工精致,且又小巧輕便,然而那另一只腳卻在拼命往後縮,雖然有衣擺掩飾,還是很容易就讓人發現,那腳上並沒穿靴子,只露出如雪白襪。
邱靈靈坐在椅子上,燈光裏臉紅紅的,不時拿眼睛悄悄瞟他。
公子神色淡淡的,不說話。
劉白不敢多看,退至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