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人群中掃視,晴思淡淡道:「人各有命,聽憑天意,他若不來,擔心也沒用。」
今後還能不能遇上他?扯住紗簾的纖纖玉指逐漸收緊,有點發抖,苦心策劃這麼久,結果卻很可能是一場空,她在賭。
樓下叫價已經開始,心中絕望一點點增加。
就在此時,一個黑色身影緩步走進大廳,相隔很遠,裝束也並不起眼,但她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
丫鬟也發現了:「寧公子來了!」
晴思輕輕吐出口氣,唇邊也禁不住有了絲複雜的笑意。
「六百兩!」
「七百!」
……
客人叫價一個比一個高,始終不見他開口,然而晴思並不緊張在意,也沒有心情再聽下去,索性轉身回琴旁坐下了。
他既肯來,她就絕不會輸。
終於,價格在一千兩左右打住,那位客人頗為得意。
「還有哪位大爺肯出高價?」老鴇滿臉笑,象征性詢問。
「五萬,買她半年。」這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所出價格既不太高也不低,正好不必惹人懷疑.
房間裏,晴思垂首坐在琴旁,沒有道謝,見他來也只是瞟了一眼,金還來看了她片刻,轉身就走。
「寧公子可是嫌棄?」低低的聲音。
金還來停住腳步,回身,見那美麗的眼睛裏依稀有淚意,卻笑著,帶著一絲憂傷,這讓他想起,五年,那個女子是不是也曾為他垂淚?
他終於開口:「若嫌棄,我也不來了。」
晴思默然片刻,喃喃道:「我以為你不會來。」
金還來看著那張臉:「你不必擔心。」
女人的直覺向來很准,晴思也不例外,她發現,這個人喜歡她的臉,那目光不是驚豔,也不是迷戀,是內疚,還有悲哀,她立即覺得把握大了許多,不論如何,他感興趣就行。
「多謝。」
「你不必感激,我救你並非是大發善心,」金還來語氣驟冷,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或者救你的人就是害你的人,也未可知。」
晴思面色微變,強自鎮定:「寧公子說笑。」
金還來冷笑一聲:「說笑,自然是說笑,被人誣陷作賊差點餓死,終於有人肯出手相救,還傳授一身本事,只當這便是恩人,到頭來卻知道他就是那個買通掌櫃誣陷你的人,你說好不好笑?」
晴思被他說得怔住,半日方垂首:「這……是你?」
金還來看她一眼,很快恢複平靜:「只是個故事。」
救你的人就是害你的人,這個人並不似想象中那樣……晴思忽然抬頭:「你真的姓寧?」
金還來目光閃爍:「怎麼?」
晴思猶豫一下,還是說了實話:「我昨晚聽見那個人叫你……教主。」
金還來不語。
「我懂唇語,」晴思微笑,垂下眼簾,「你不必懷疑,晴思自知身份,不敢妄想什麼,你既救了我,我又怎會為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