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遠遠的不敢上前。
只聽那文官喝令眾人:「範仲尹謀逆,當誅九族,本官奉旨前來拿辦……產業家奴,盡數查抄充公……膽敢抗旨者,立斬不赦!」
門內,數名兵丁押著範大老爺與範小公子等人出來,範老夫人與範家小姐丫頭們跟在後頭,都面色慘白手腳哆嗦,有的丫鬟哭鬧不止。
「範八抬謀反,要誅九族了!」
「我丁五活了這麼多年,總算見了報應!」
……
門井縣百姓受範家欺壓多年,敢怒不敢言,如今見範家被抄,都大感快慰,周圍甚至發出一陣低低的歡呼聲,也有平日裏討好範家的幾個人,見狀都悄悄溜走了。
這不是做夢?白小碧揉揉眼睛,確認之後不由狂喜。
遠處,小將令部下呈上數十個匣子:「田產契約與家奴的賣身契都在此,請大人過目。」
知縣忙上前打開,文官看了兩眼:「都在這裏了?」
小將道:「家奴都在,無有遺漏。」
文官點頭不語。
白小碧聽得心驚,幸好自己沒有賣身契在範家,否則定與範家脫不了幹系,也要被拿去了。
賣身契?想到這個詞,她立時打了個寒戰,猛然側臉看溫海。
挺直的鼻梁在夜色中更顯冷酷,他看著遠處陸續被押走的範家人,面色平靜。
依舊被那溫暖的手握著,白小碧卻感覺全身一陣陣發冷,他和葉夜心先後都問過賣身契的事,究竟誰是無心,誰是有心?又或者,同屬無心?
「還是被人算計。」旁邊有人低歎。
白小碧驚訝,來人正是沈青:「你……」
「我本是要出城的,聽說出事,又趕回來了,」沈青歎道,看溫海,「猛虎下山,卻落得如此下場,變作死虎,溫大哥不奇怪?」
溫海道:「正不知何故。」
沈青苦笑:「欲知緣故,且隨我來。」
長空之下,山勢依舊呈虎相,前爪伏地,然而不知為何,原本威風凜凜俯沖下山的猛虎此刻看上去竟了無生氣,儼然成了只死虎。
虎口依舊大張,卻是被一座巨大的高高的事物給撐住了。
一只被卡住嘴的老虎。
沈青遙指那高大事物:「看,老虎都被卡住了嘴巴,還能咬人還能活麼。」
溫海沒說什麼。
白小碧一直在留意觀察,聞言道:「就是因為那個嗎?是誰放的?」
沈青搖頭:「還有誰會放那東西。」他領著白小碧走了幾步,找個適當的角度指引她看:「你細瞧瞧,那是什麼。」
幽幽冷月照著虎口的新墳,還有那座巨大的石碑。
白小碧驚訝:「先前不是沒有碑麼,他們什麼時候立的?」
沈青歎道:「我才知道消息,也打聽過,據說是範大人官拜宰相後,外頭有傳言,嘲笑說堂堂宰相大人的老子不過是座禿墳,太寒酸,因此範大老爺氣不過,當下便叫人打了這塊碑,我們竟一直沒留意。」
溫海道:「果然是有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