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海道謝。
「且慢,」鄭公忽然叫住二人,看著旁邊的白小碧,「這姑娘是……」
溫海不動聲色:「在下的表妹,姓白,前日路過,正逢姨父去世,我見白家並無兄弟,因此寫信稟明了母親,母親令我帶她回去。」
鄭公皺眉:「果真?」眼睛只看著白小碧。
白小碧會意,矮身作禮:「幸有姨父姨母肯收容。」
孤男寡女在外,又無老媽子丫鬟跟著,鄭公見她形容舉止不尋常,所以懷疑,聞言方知是孤女,且二人不像有私情的樣子,點頭:「後生休怪老夫多嘴,雖說她孤苦無依,但既是姨母之女,也是你的親表妹,怎好叫她拋頭露面。」言下之意,是責備他怠慢。
溫海道:「主人家教訓的是。」
白小碧忙道:「表哥待我很好,出門在外,本該便宜行事。」
鄭公正要說話,忽然家人來報:「城西盧老爺有要事求見老爺。」
那盧老爺四十來歲,一路低著頭走來,連連與家丁客氣,神色甚是局促,剛進門就躬身朝鄭公拜了下去:「求鄭公救我這回。」
鄭公詫異,忙扶起他:「盧兄何事驚慌,仔細說來。」
盧老爺漲紅了面皮:「方才古家二公子在店裏與掌櫃起了爭執,小兒不慎失手推了他一下,他便叫幾個人將小兒拿去,苦求幾番不肯放人,無奈只得求知縣大人設法,知縣大人因想著他是鄭公的外甥,叫我來跟鄭公討個情……」
「有這等事,混帳!」鄭公微怒,「盧兄莫急,我與你去找那孽障,必要他放還令郎,與你賠不是。」
盧老爺喜悅,千恩萬謝。
與二人道了聲「自便」,鄭公便領著他出門去了.
當初範家仗著範八抬橫行門井縣,想不到鎮國公的家人又是另一番行事,白小碧暗暗敬佩,跟著下人去客房安頓,午飯後雨住了,原想去和溫海招呼,誰知他的門卻緊閉著,白小碧不好打擾,只得獨自進城,思量著買些布做衣裳。
行人無數,天氣雖不好,城裏熱鬧景象卻半點不減,街道兩旁許多店鋪,偶見煙花樓台,白小碧低了頭不去看,心裏說不清什麼滋味。
正慢慢走著,冷不防耳畔響起一聲慘叫,緊跟著一團黑影從左面撲來,險些將她撞倒。
「小王八羔子,叫你知道賀爺是誰!」一個高大的人影跳過來,拎起地上的黑影一丟,那黑影便直直飛向左邊,將賣貨的攤子砸個稀爛。
且說白小碧走在街上,被突然間飛來的黑影嚇一跳,看明白之後更加驚怕,連忙遠遠躲開。
地上的人二十幾歲模樣,正是典型的紈絝子弟裝束,此刻躺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身體呻吟,臉上有一處青紫,想是先前已吃過拳頭。
再看前面站著的人,玄衣墨帶,身材高大,面如美玉,一雙大眼睛瞪得圓圓的,分明怒火中燒,卻無端又透出幾分妖嬈,嫵媚之態竟不輸女子,當然,這僅限於不動手不開口的時候。他大步過去抬腳就踢,罵罵咧咧:「小王八蛋,瞎了眼敢打你賀爺的主意,今兒我就廢了你,叫你他娘的下半輩子做女人。」
見他只管打,小仆慌了,撲上去抱住那腿:「我的小爺,消消氣……」
他踢開小仆,怒道:「爺收拾誰,你湊個屁熱鬧。」
小仆坐在地上,捂著胸口:「這姓何的小子有眼無珠,爺別和他計較,教訓教訓就是,你這腳力幾個人受得起,再打下去要鬧出人命了。」
此人容貌雖美,看著斯文,出手之間卻凶狠無輕重,幾名家丁互相攙扶著,想是都嘗過拳頭,知道厲害,遠遠站著不敢過來,聞言大叫:「賀起,你敢傷我們家公子,不要命了麼!」
他叫賀起?白小碧暗忖。
「揍他兩下又怎的,」賀起冷笑,「爺殺的人……」
小仆忙拉拉他衣衫的下擺:「小爺!」
他似乎意識到什麼,這才住了口。
地上何公子聽得清楚,更加害怕,朝眾家丁叫:「還不快救我!」
家丁們也怕出事,放軟語氣:「我們公子不過問你兩句作耍,原是兩廂情願,你不肯就算了,做什麼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