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仆低聲:「莫不是私奔的?」
賀起想了想,搖頭:「不像,我看那男人待她還好,卻不夠親近,或是遠房親戚。」
小仆道:「爺別只顧說話,她都走遠了,快些跟上去吧。」
「她既然有心領路,就不會丟了我們,」賀起拍開他,「別走太近,兩個男人追著個姑娘,叫別人看見笑話,且帶累她名聲,你看她故意走在前面,行事這麼謹慎,還不是個小姐麼。」.
到鄭府,鄭公已經回來了,聽說有客求見,便親自出來。
賀起倒很恭敬,起身抱拳:「在下賀起,路過此地,城裏客棧都滿了,聽說鄭公好客,特來投宿。」
這個謊撒得顯然不高明,幾天雨而已,城裏客棧也不至於就住滿,多半是想省幾個房錢,鄭公活了一大把年紀,什麼人沒見過,不由一笑,點頭讓坐:「年輕人出門在外不容易,不必拘禮。」
二人分賓主坐下。
見他遲遲不提城裏官司的事,小仆只得上前道:「其實我家公子求見鄭公,除了借宿,還有件事。」
鄭公看賀起,示意他講。
賀起黑著臉不說話。
小仆暗笑:「我家公子方才一時沖動,在街上出手教訓了個人,他們家報官了,聽說鄭公最是公正,所以才趕來府上。」
鄭公皺眉:「打人?」
小仆道:「是那姓何的太無禮。」
上下打量賀起幾眼,鄭公似有所悟:「可是何老爺的公子,叫何開的?」
小仆道:「好象是。」
「不妨,你且安心住在這裏,」鄭公也不細問,轉臉吩咐下人,「帶賀公子去客房。」
賀起起身再抱拳作了個禮,主仆二人隨家丁離開廳上。
剛走進客房院子,就見溫海與白小碧站在階前,自從進了鄭府就不見白小碧的影子,賀起正在奇怪,此刻見她與溫海在一處,也不好貿然過去說話。
小仆拉他:「那不就是……」
賀起踢他:「羅嗦什麼,去給爺倒盆水。」
大約是覺得他言行粗魯,與外貌十分不諧,家丁低頭忍著笑指引過房間,便匆匆帶著小仆出院子去打水了。
白小碧本是因救人之事對他有好感,所以才引路,此刻正與溫海說:「就是那位賀公子。」
她既然主動說起,賀起也沒了顧慮,大步過去:「多謝姑娘引路。」
白小碧矮了矮身:「賀公子昨日河上救人,很是敬佩。」
賀起不客氣:「救得了這回,救不了下回,如今世道正是各人自掃門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我只氣不過。」
白小碧莞爾,轉臉看溫海:「這是我……表哥。」
溫海淡淡一笑,抬手作禮:「在下溫海,今日得見賀兄,實乃三生有幸。」
見他衣冠整齊,儀表優雅,有幾分像讀書公子,賀起自幼好武,不喜咬文嚼字,加上聽這一番客套話,越發不耐煩,只隨意抱了下拳:「小弟賀起,粗鄙之人,不愛那些虛禮,這就回房歇息了,溫兄自便。」說完竟再不理二人,轉身就朝房間走。
溫海也不生氣,看著他的背影:「賀兄太謙,征戰沙場乃是為國為民,怎說粗鄙。」
賀起倏地停了腳步,回轉身來,滿臉驚疑。
溫海微笑:「我看賀兄面相帶殺氣,且喜作扶刀仗劍姿勢,合當掌印執符,縱橫沙場,所以妄加揣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