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公也驚:「這是……」
紅凝忙安慰:「大人不必驚慌,她便是民女所說的證人。」
這女子絕非尋常人,眾人心裏都明白,不敢多言。
海公到底見多識廣,加上為官多年身懷正氣,很快就定下神:「姑娘是何人?若知道本案的始末,不妨如實講來。」
那粉衣女子彎腰作禮,聲音十分好聽:「回稟大人,小女子乃是這蓮花池裏的蓮花,名叫連華,今日特意為一件冤案而來。」
海公道:「鄭可是誰殺的?」
粉衣女子道:「正是連華。」
陶知縣聞言,立即在椅子扶手上一拍,橫眉呵斥:「原來你就是凶手,來人哪!」喊出口發現不對,忙喝紅凝:「還不快些助本縣捉拿凶手!」
紅凝冷冷看他一眼:「大人急什麼,她既然敢主動來認罪,還會跑了不成?就算是凶手,也要先聽完供詞吧。」
海公點頭,問連華:「你與鄭可有仇?」
連華搖頭。
海公皺眉,沉聲:「大膽妖孽,竟敢擅自害人性命,若還不細細道出緣故,本府今日定不輕饒!」
「大人在上,連華豈敢隱瞞,」連華低聲,「連華殺鄭可,乃是為了替別人報仇。」說到這裏,她竟流下淚來,轉向眾人:「不知諸位可曾聽說過,十年前,這天和寺裏有一位師父,法號海明。」
海公看住持。
住持上前回道:「敝寺確實有過一位海明長老,外出雲遊未歸,只因老衲來得遲,與他素未謀面。」
連華拭淚:「連華在這池塘裏已有百年,十二年前一場大旱,池水枯竭,幸虧海明師父每日擔水相救,連華受此恩情,本想修得人身再行報答,誰知他卻被鄭可所害,死得不明不白,好在蒼天有眼,事隔十年,鄭可竟又住進來,還自己換掉了房間裏所有帶『佛』的東西。」
海公道:「於是你便殺了他。」
連華點頭。
陶知縣道:「胡說!胡說!那海明十年前就出門雲遊去了,至今未歸,不知死在了哪裏,怎的怪到鄭可身上!」
海公也道:「你如何知道他被鄭可所害?」
連華道:「連華不敢有半句謊言,海明師父其實並未出門雲遊,全是鄭可對外胡說的,十年前的六月十六夜裏,鄭可就已將他害死,用鐵鏈捆了沉在池底。」她伸手往池塘中間一指:「就在那裏,鄭可怕人發現,因此特地出資修建寺廟,不准外人動池塘。」
想不到竟有這等隱情,眾人面面相覷。
海公沉吟片刻:「你既是妖怪,當有法力,為何不搭救他?」
連華泣道:「他是連華的恩人,連華怎會不想救?只因那時修行太淺,幾無法力,直到三年前才躲過天劫,勉強修成人身,卻又懼怕寺中佛法,不得出來行動。」
紅凝道:「所以你故意讓這池裏的蓮花都在六月十六那天凋謝。」
連華道:「屍骨沉在池底無人知曉,恩人必定難入輪回,在地府受苦,花期乃是花神制定,連華不敢有誤,只得私下讓它們提前凋謝,好教人發現池中古怪,或能讓恩人的屍骨重見天日,可惜始終無人領會。如今總算迎來大人,連華待要鳴冤,誰知大人一身正氣,身邊護衛又佩帶刀劍,煞氣甚重,故遲遲不敢現身,好在天賜良機,鄭可也來了,連華才得以為恩人報仇。」
陶知縣道:「鄭可與海明本是好友,豈會殺他!你有何證據,休要血口噴人。」
連華冷冷看他:「證據便是知縣大人收藏的那只龍宮水晶瓶,那本是連華為報恩,特意在暗中指引恩人尋到的,不想竟惹得鄭可起了貪心,反為恩人招來禍事。」
陶知縣白了臉,抵賴:「哪裏有什麼龍宮水晶瓶,胡說!」
紅凝淡淡道:「就在陶知縣家中寶庫裏,怎會沒有,聽說那藏寶庫中奇珍異寶無數,何不拿出來請知府大人賞鑒賞鑒?」
海公厲聲:「來人,去搜!」
陶知縣倏地起身:「下官敬重大人,所以禮遇有加,大人不領情便罷,反聽信殺人凶手的一面之辭,下官雖職卑位低,卻也是殿前過來的進士,大人要擅自搜查下官宅第,未免過分逾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