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這裏發生過的事,打聽時早已聽附近的人家提過,無奈公子不肯信,非要住進來,眾人只得依他,雖說同行有不少武藝高強的,但對於鬼神之事,到底帶了幾分畏懼,這園子明明是無人住的,如今突然見到個女子,那人頓時大駭,哪個姑娘家敢獨自跑來這裏玩!
「來人!快來人!」他面色一變,迅速退出門外,大吼,「這可不是那妖孽!」
話音剛落,數條人影閃現。
眾人望著裏面的紅凝,驚疑不前。
紅凝無奈又好笑,懶得去理會。
須臾,先前那清朗的聲音響起:「胡鬧,天還未黑,妖怪怎會這麼早就出來,休要大驚小怪!」
眾人忙向兩邊讓開,一位衣著華美的青年走上前,從腰間束的那條白玉帶就能看出,來者必定是位很有身份的貴介公子。
這種人怎麼肯住這種地方?紅凝先是驚訝,待看清他的臉,更全身一震。
輪廓分明的、俊美的臉,挺直剛勁的眉毛依稀透著英氣,他看上去二十幾歲模樣,但也說不准,因為這時代的人都早熟,十七八歲就很穩重老成了。
這些都不足為奇,紅凝此刻只怔怔地望著他的眼睛。
一雙冷冷的眼睛。
有了這雙眼睛,那張臉就變得有些像一個人。
第15章 荒園之夜
見她眼神有異,那貴公子不免也有點吃驚,接著微微皺眉,俊目中閃過一絲鄙夷之色,顯然他並不是第一次被女孩子看,只不過表現的方式有所不同,矜持自重的女孩子是絕不會這麼不眨眼盯著陌生男人看個不停的,簡直不知羞恥,何況正經人家的女孩兒哪會孤身跑到野外來過夜。
「公子,真有妖精?」一個女孩子好奇地想要看,卻又不敢上前,只躲在他身後探出頭朝門內張望,再配上柔柔的聲音,當真是小鳥依人。
這類女人才能勾起男人們的憐愛之心,貴公子側臉,目光仍有點嚴厲,聲音卻已柔和了許多:「什麼妖精,是位姑娘罷了,休要跟著他們胡說,你兩個先去收拾房間,我就來。」
聽到這番話,紅凝立即回神,黯然一笑。不是他,他不會對別的女子這麼好,在被她們糾纏不休的時候,他只會慢悠悠地抬起那雙漂亮冷漠的眼睛,毫不客氣地令她們「滾」,全無半點憐香惜玉的風度。
那貴公子哄走愛妾,轉臉見她看著自己笑,並不起身來見禮,頓時更加不快,勉強拱手為禮:「在下楊縝,京城人氏,經商路過此地,只因天色已晚,想在此借宿一夜,明日便走,望姑娘行個方便。」
紅凝皺了下眉,沒有立即回答,打量眾人。
經商行走還這麼惹眼,豈非明擺著說「我有錢快來搶」?這些隨從一看就不似尋常高手,想是京城官宦子弟出門遊曆辦事,不願泄露身份,假借「經商」的托詞罷了。
原本為著特殊目的而來,如今突然多出這些人,到時候辦起事未免有許多不便,而且此事凶險,或許會發生意外,因見他與白泠長得有幾分相似,紅凝心軟,沒有點破他的謊言,搖頭提醒:「此地太簡陋了些,轉過前面山頭便有田莊,天黑興許能趕到,諸位不如去那邊借宿。」
再糊塗的人都能聽出這是拒絕的意思,眾人都看向楊縝。
這院子分明是無主的,只因對方先來,故打聲招呼以示客氣,想不到反被無理拒絕,楊縝臉色頓時不太好看:「敢問姑娘可是這裏的主人?」
遇上這種專制獨斷的人,紅凝心知再說下去也沒用,索性道:「楊公子定要住下,請便,只是此地十分凶險,凡事須留神。」她有意加重了「凶險」二字。
先前打聽得這院子的曆史,眾人就很不安,如今聽她這麼說,一名下人忍不住上來勸:「公子,這園子恐怕真有些蹊蹺,既然山頭那邊有田莊,還愁找不到鄉紳人家借宿?不如盡快趕路……」
楊縝忍怒,冷冷看著紅凝:「既是凶險,姑娘為何還要住下?」
紅凝不答。
「怕什麼!」一名綠袍護衛識相地站出來,高聲道,「人家小姑娘尚且敢住在這裏,我們這麼多人,就算真有鬼,又能怎樣?」他特地瞟了門裏紅凝一眼,目光曖昧:「說不定那鬼正是個美嬌娘!趙某倒有心要會一會她,就怕她不敢來!」言畢大笑。
眾人跟著哄笑。
見他言語有挑逗之意,紅凝皺眉。
男人外面尋歡作樂本不稀奇,楊縝身份特殊,且早已娶妻納妾,又認定這女子不正經,因此對手下人的無禮不以為然,呵斥:「還不去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