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回神,也愣了下,搖頭:「天意注定如何,豈會因一兩句話就變的。」
陸瑤仍不安,輕輕咬了咬唇:「雖如此,說出來總叫人……擔心。」
錦繡看著她半晌,移開視線:「多謝。」
陸瑤側臉看他:「自你被貶到這花朝宮,我幾番想來看,又不敢有違天規,如今來了,你竟待我越發客氣。」說到這裏,她「撲哧」一笑:「莫非是被這些花仙花妖纏得怕了?當年天庭裏最多情的是中天王,變成這樣,還不知她們怎麼失望。」
錦繡淺笑:「離開中天太久,習慣了。」
「如此,是我想多了,既蒙帝君厚愛,得賜《通海》,還怕什麼,」陸瑤抿嘴,也自袖中取出一卷書,「我也有件東西送與你,這是我們北仙界的《渾心術》,雖不及帝君的天書,或許對你也有些助益。」
錦繡道:「北界仙術,怎好外傳。」
陸瑤微嗔:「幾時外傳了?」
玉面泛紅,她倚著他的手臂,不似素日端莊,卻平白生出許多媚態,目中深情比起兩萬年前絲毫不減。
錦繡沉默片刻,不再推辭:「多謝。」
第19章 桃之情義
修竹,落花,小軒,一切景物陳設都似曾相識。
公子歪在竹榻上,美服華冠,鬢發如墨,夜光杯在手中旋轉,面容雖模糊,那雙眼睛卻格外清晰,滿含玩味之色,細看又是一派蕭索與寂寞。
他舉杯指著她,輕佻的動作,一本正經的語氣:「不如你以身相許,嫁給我如何?」
「這……我是妖怪。」
「我喜歡妖怪。」
「可我喜歡別人。」急了。
他大笑:「那就沒辦法了,是你想求我救你,小紅茶。」
她惱了:「跟你說了我不叫紅茶。」
……
半夜,紅凝被一陣細微的敲擊聲驚醒,躺在床上發呆。
這不是做夢,只是無意識的冥想,她竟然在冥想的狀態下看到了這樣一幕場景。一切真實得讓人難以置信,仿佛早就存在記憶中,又仿佛剛剛才發生過,那個女子並不陌生,而那個男人,更是熟悉得讓她心驚,尤其是那雙輕狂又落寞的眼睛。
不是「神尊大人」。
驀然回神,原來先前那個一直纏繞不去的怪夢已經很久沒做了。
如釋重負,紅凝長長吐出口氣,她並不想知道自己與那女子的淵源,夢不做也罷,至少從今往後不會再有那種淒涼的堅強,不會再有飲下瑤池水後剝皮削骨般的疼痛……
敲擊聲時斷時續,仿佛有人屈指在輕叩桌面,動作極其小心。
這是……
她終於察覺異常,當下便收了思緒,將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拋開,翻身坐起,發現聲音來自旁邊桌上的傳音符,頓時忍不住微笑.
院子裏死沉沉的,楊縝房裏亮著燈,窗間映著兩條人影。
粉色衣衫仍透著曖昧,可出乎意料的是,畢秦這次竟像變了個人,舉止之間再無半點媚態,反倒滿臉羞愧:「小弟前日……甚是鹵莽。」
楊縝似是無意,屈指輕敲桌面,神色平靜:「是小弟誤解畢兄,帶累你險被女道所傷,深覺慚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