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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逐漸模糊,終於連聲音也飄散了,似夢似真。
思緒卻越來越清晰。
俊美不老的臉,溫柔含笑的眼睛,甚至連同那若即若離的曖昧、永遠留有餘地的話,這些都沒有任何改變。
他從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而她,最終沒能載入仙籍,自然也沒能做他的神後。
看來這些都只是小妖的自作多情,他若真喜歡她,在她離開時又怎會不挽留?「神尊大人離我太遠」,所幸她後來總算明白了。既然是他親手將瑤池水送到她手上,助她變身凡人,如今又何必再糾纏?因為內疚,所以對她好,卻引得她再次喜歡上他,以至鬧出後面這場事,他是神仙,還有個未來王妃,現在做這種夢算什麼意思。
紅凝苦笑。
「醒了?」淡淡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發現不像是躺在床上,紅凝睜眼,正好對上那雙漂亮而冷漠的眼睛。
楊縝倚著車後壁,面無表情。
記憶中的眼睛雖冷漠,卻會讓她感到親切,慢悠悠抬眼的動作不知迷住了多少姑娘;而面前這雙眼睛始終太過淩厲,這些都明明白白顯示,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紅凝靜靜望著他半晌,垂眸。
身下顛簸,夾雜著車輪「吱吱」的聲音,她很快弄清了目前的處境,不動聲色自他懷中坐起,有意無意拉開些距離,接著又想到什麼,立即摸摸懷裏,發現那段金色桃枝還在,這才放了心,抬手掀起車窗簾子朝外看,頓時被日光刺激得睜不開眼。
一只手自旁邊伸來,放下簾子。
男女同乘,雖說事出有因,但二人先前的親密之狀已大是逾禮,紅凝皺眉:「這是……」
「去重州的路上,」楊縝神色與往常無異,自然而然拂了下衣袍,淡淡道,「你已昏迷了兩天,獨自留下恐怕不妥。」原來當初他率人先行離開,走到半路又不放心,折了回去,正好發現她昏迷在床上,便匆匆救了人出來,誰知她遲遲不能醒轉,幾個大夫束手無策,因此他當即決定趕路,畢竟重州城名醫匯集,希望更大。
知道他是好意,紅凝道:「多謝。」
楊縝道:「那畢秦……」
紅凝將事情經過大略講了一遍,隱去錦繡一段。
楊縝點頭:「我道他必有苦衷。」
「雖說是為救兄弟,但也害了這麼多無辜性命,僅僅被打回原形,已經算對得住他了,」紅凝適應光線之後,重新打起簾子看窗外,「事情已完,楊公子要去重州,民女恐怕不能奉陪。」
楊縝似早已料到她的反應:「既有傷,就先去我的別宅將養一段時日,何況他們都很感激你。」
感激也要借別人的名頭,紅凝忍不住一笑,轉身去檢查自己的包袱:「不必,下個路口我就……」行動間竟感覺疲乏無比,她只得放棄,扶著車壁喘息。
「你這樣能走?」楊縝看她一眼,也不去扶,「只因我昨日接到封信,信中提到重州那邊出了數起古怪命案,你或許有興趣。」
紅凝愣了下:「楊公子還真不客氣。」
楊縝道:「你行走四方,不正是要除妖驅鬼替天行道麼。」
替天行道?紅凝笑了:「當然,我不信天道會那麼公平。」
見她沒拒絕,楊縝面色逐漸緩和。
發現身體異常,紅凝不再多話,坐直了身,屏除雜念試著行氣,哪知這一試,她便驚怒萬分——先天靈氣再不能凝集,法力竟被人封住了!
手腕上的傷口已消失,連道疤痕也沒留下。
一個顧全大局的神仙,不可能容忍凡人與北仙界作對,何況他與陸玖本是親戚,怎會真讓她去報仇?他這麼做無疑是在阻止她,這才是他來人間一趟的真正目的,而她,差點又被騙過,直到現在才明白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