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縝不理會,繼續走。
紅凝知道他想問什麼:「他們都是被吸盡元陽,所以喪命。」
楊縝果然停住:「據朱家人說,朱二公子上個月起就染了病,但頂多是不思飲食,神情倦怠,略顯羸弱些,怎會一夜之間就變成……」回想那張枯黃的臉,那幹瘦的身體,簡直就是一把骷髏蒙著一層皮,哪裏像三十多歲的人,他也暗自心驚:「先莫名害病,死後都是這等慘狀,相似的命案每個月便會發生一起,分明是同一妖孽為之,它究竟是何物?」
紅凝搖頭:「看過才知道。」
親眼所見才能弄清楚,她說的是實話,但現下誰知道那妖怪藏在哪裏,怎樣才能找到它?楊縝明白此事查起來十分困難,沉吟:「你可有辦法對付?」
紅凝沒有回答,徑直回房去了。
楊縝看著那扇門若有所思,許久,他也推門而入。
紅凝坐在窗前看池上殘荷,神情如常,面前放著杯冷茶,見他進來也不起身,只丟出一句話:「沒有法子,王爺另請高明。」
楊縝走到她身旁,不說話。
紅凝沉默半晌,抬臉看著他,莞爾:「王爺請我來降妖,如今我卻已經法力盡失,實在是無能為力,讓王爺失望了。」她試過許多方法,始終無法解開身上的封印,那個溫柔的人抱著她,安慰她,卻又親手奪走她所有的也是唯一的籌碼,甚至沒有留下半點希望。
修道之人失去法力代表著什麼,楊縝沒有意外:「怪道這幾日愁眉不展的。」
紅凝收回視線,端起茶就喝。
楊縝微俯了身,伸手,修長的手指正好按在杯沿上,無意間觸碰到她的唇。
紅凝倒吃了一嚇。
這樣的舉動極其不妥,俊美的臉上卻神色不變,冷漠的眼睛裏反浮現出幾分笑意,他緩緩從她手中取過茶杯放回桌上,語氣自然:「天涼,叫她們送熱的來。」
似曾相識的臉更加鮮活,紅凝發愣。
「凡事沒有絕對,」楊縝直起身,負手,「你且安心住著,待我將這裏的事安排妥當,過幾日便帶你進京拜會天師。」
回過神,紅凝莫名:「天師?」
楊縝轉身面向窗外,也看那池上殘荷,滿意之色更多:「本朝天師精通道法,或許能治好你。」
神仙有心封印自己,怎會輕易就讓凡人解開?紅凝知道他是好意,一笑:「法力盡失,蒙王爺收留庇護,已是感激不盡,此事民女自會想辦法,不敢再勞動他人。」
笑意退去,楊縝皺眉:「你……」
紅凝打斷他:「城裏每個月都會死人,此事不能拖延,俗話說遠水解不得近渴,與其進京問天師,不如派他們在暗中就近尋訪高人,或有能者。」
楊縝冷著臉看了她半晌,拂袖就走,口裏淡淡道:「依本王看,法力盡失也沒什麼要緊,一樣是伶牙俐齒逞強好勝,半點不讓。」.
瑞氣繚繞,簷頭挑著朵祥雲,天書閣籠罩在淡淡的金色光芒中。
神帝端坐案前,面沉如水:「昆侖族的人越來越放肆,覬覦中天之位多年,如今雖不敢與你爭中天之主,卻又請命任用他們的人為將。」
階下,錦繡面西而坐,看著手中奏折皺眉,對方分明是趁著自己尚未歸位,先將自己的人安派進來,削弱正宗神族的實權,更有架空中天的意思。
神帝道:「你的意思?」
錦繡道:「自臣被貶,十將一直鎮守中天,並無差池。」
神帝點頭:「話雖如此,但這次昆侖天君是與南極王聯名上奏,以前日邪仙界來犯中天王不在其位為由,要求任用昆侖四神為將,他們有心為天庭效力,朕總不能沒有表示。」
錦繡道:「邪仙界來犯也不只這次,既拖了這麼久,帝君何不再拖下去。」
神帝冷笑:「你沒見那上面的話?天庭近年幾無昆侖將,若得兩派合力,必能永保安寧。這分明是暗指朕打壓昆侖族,待他們不公,朕怎好再落人話柄?」
錦繡合上奏折:「昆侖族法術獨到,任用他們的人未必是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