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仙會意,立即告退。
路過陸瑤身邊時,陸瑤伸手拉住她,關切:「怎的臉色不好,可是太忙的緣故?」
「不過是近日參悟心訣有些困難,急於求進了,」梅仙不動聲色答過,看了她片刻,又淡淡一笑,「天女也要當心心魔。」
陸瑤依舊笑得溫和,放開她:「修行總是如此,多用些心思便好。」
梅仙低頭自去了。
錦繡似乎並沒留意二人的對話:「你昨日回去,北界王怎麼說。」
陸瑤道:「反正阿玖沒事,能瞞就瞞過,父王也聽到了點風聲,他老人家無妨,只是怕母妃心疼罷了,我想著阿玖的傷已無大礙,他的性子你也清楚,留在這裏難免要生事,惹你煩心,不如明日待他醒來就搬出宮外,另外尋個地方安置,靜心養傷。」
錦繡沒有反對,沉吟:「胡月為害人間已久。」
陸瑤忙道:「聽說姨父早已強行將她帶回來了。」說完忍不住擰眉:「她難度情劫,一心只要去找那姓戚的凡人,再這麼下去將來必定難逃天刑,姨父姨母都急得不得了。」
錦繡踱了幾步:「縱然你父王肯賜靈泉,強行削籍也不容易,未免禍及北界。」
陸瑤歎了口氣,輕聲:「他老人家可不正是礙著這個,否則自己人豈有不幫的,當年你執意替那丫頭削籍,至今無事,我還在擔心。」
錦繡淡淡道:「你父王的意思如何?」
陸瑤嗔道:「自然沒答應了,表妹也太不懂事,只顧吵鬧,說不依她便要散盡修為毀去根本,父王索性不管,但好歹我與她姐妹一場,所以來問問你有沒有主意。」
錦繡不說話了。
倔強的話竟耳熟得很.
沒有想象中的熱鬧場景,這座園子不在城裏,離村莊也有點遠,准確地說,它是座山中別宅,出了大門四周都是山地,林木蔥蘢,那日正是在東邊林外昏倒被救回來的。
當然,先前的猜測也沒全錯。園子正在修建中,雖然尚未竣工,但已有雛形,工匠們幾乎就是堆土成丘,引水造湖,工程何等巨大,需要動用多少的人力財力,絕非尋常人家能辦到,其實主人的財富,單從下人丫鬟們的吃穿用度就能看出來。
園子很大,近日工匠們都在西邊忙碌,東邊景點大多已建好,因此更加清靜,紅凝自打病好後就時常出來閑逛。
數竿翠竹掩映著小徑,通向一座小軒。
無意轉入此間,見到這場景,紅凝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腳底後退兩步,腦子裏有點恍惚,這地方好象來過……
「姑娘。」身後有人喚她。
紅凝回神,收起驚異之色,轉身。
這裏的丫鬟都很美,也很有禮節,間接顯示了主人的眼光,喚她的這個小丫鬟名叫小雲,十五六歲年紀,也是紅凝醒來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據說是受了公子吩咐,特地跟著照顧她的。
紅凝隨口問:「你們公子還沒回來?」
小雲抿嘴道:「剛韓管家來了,我特地替姑娘問過,韓管家說快到年底,公子去解州各處查看生意了,聽說要過了年才回來呢。」
紅凝皺了下眉。
小雲笑著推她:「姑娘急什麼,公子說了,你愛住多久便住多久,要道謝就慢慢等他回來。」
她說的公子,自然是紅凝的救命恩人,可惜住了這半個多月,紅凝並沒有真正見過他,因為當日醒來他已離開了,所有與他有關的信息都是通過與丫鬟們閑話打聽到的。
公子姓段,名斐,二十六歲,風華正茂,聽丫鬟們的口氣,應該是甘州城極其有名的富商。
「細數甘州八面財,九成盡在段郎手」,而比財富更有名的,就是他的風流。
一個男人從不娶妻納妾,不代表他就老實規矩,只代表他風流起來更無顧忌。他可以為了博美人一笑而花去上千的銀子,只為尋找一朵賞心悅目的西域奇花簪在美人鬢角;他也會因為心情愉快打賞乞丐,隨手給出的銀子足以令這個乞丐成為當地小財主……這些不可思議的事都是他幹出來的,若是別人,必定早就被當作敗家子唾罵千百遍了,可一個父母早亡獨立支撐全族卻在五年內一躍成為甘州首富生意遍天下的青年,有誰敢嘲笑?
他的財富似乎永遠都散不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