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你收屍。」.
不出所料,自那日後園子裏又開始安靜下來,段斐再也沒帶女人回來過,這讓紅凝更肯定心中猜測,段斐妖氣纏身,用不了多久就會出事,她當然著急,然而每次問及,段斐總是言語敷衍,待她也更加客氣。園子太大,那妖精平日裏藏起妖氣,很難察覺,她只好暗地裏用了幾道符,幾個月下來倒也沒出問題。
水流花飛,西風落葉,轉眼到了秋季。
琴聲如私語,仿佛是在向戀人傾訴衷情,寂寞蕩然無存,紅凝在門外愣了片刻,才大步走進去:「你動過我的符?」
段斐低頭撫琴,不看她:「聽得懂麼。」
紅凝不答:「你動過我的符?」
段斐還是自顧自道:「有人聽得懂。」
怪不得這麼久也沒察覺半點蹤跡,原來真是他在維護那妖孽,紅凝心裏明白了,立即問:「誰?」
琴聲驟停,段斐抬臉看著她微微一笑:「如你所說,我找到了。」
紅凝震驚:「你……難道是……」
段斐笑而不語。
紅凝迅速扣住他的手把脈,發現一切正常,這才相信他的話,他動過自己的符,可見與那妖精交往已久,而那妖精確實沒有害他的意思。
段斐看她的手,語氣帶著慣常的戲謔:「你總這麼拉著我,叫她知道會吃醋的。」
女人很奇怪,一件東西真正屬於自己時,不稀罕,當它真的轉而投向別人後,心裏又不舒服了。紅凝放開他,自嘲地笑了聲:「你還真舍得用心,就這麼相信她不會害你。」
段斐道:「生氣了?叫你白擔心這麼久。」
紅凝道:「人妖殊途,你們……」遲疑許久,她艱難地說完後面的話:「你們不可能的。」
段斐道:「會遭天譴?」
紅凝點頭:「你不怕?」
段斐起身收了琴:「正好我活得累了,既然已經找到,還怕什麼。」
紅凝忍不住提醒他:「但這樣下去她會被你連累,成不了仙也做不了人,甚至要灰飛煙滅,她是妖怪,應該知曉其中厲害……」
段斐打斷她:「若真有天譴,我會一力承擔,絕不連累她。」
知道勸不過,紅凝不再說話了。
人與妖相戀從沒有過好下場,正如胡月與戚三公子,戚三公子為妻子擋了天刑,最終胡月還是難度情劫,多年修行換得凡間一世情緣。
還有,那個護了她三世的人.
事情既已弄清楚了,那妖精沒有害人之意,紅凝自然不會再去追究,不過她也沒有急著離開,或許是因為心裏隱隱升起的那一絲期望,竟然很想親眼看看這場人妖戀將來會是什麼結果,更想問一問了解的人,可惜將近一年,錦繡再沒有出現過。
段斐近日經常坐在聽竹軒裏撫琴,琴聲裏的寂寞又回來了,紅凝也不怎麼在意,戀愛中的男女能不鬧點別扭麼,難得他肯付出真心,被挑中的小妖怪必定不會太差。
過了年,天氣回暖,丫鬟小雲閑時便拉她散步。
「摘月台還沒動工?」
「什麼摘月台,公子早就改變主意,采好的石料都用來砌花圃的圍牆了,今日天氣好,他正在裏頭擺酒賞花呢,說來也怪,那叢茶花開了快一年,竟還沒謝。」
茶花?紅凝心中一動,立即朝那邊望,果然高高的巨石堆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堵高牆,想到自己很久沒去看,倒讓它僥幸逃過這一劫,頓時微笑。
小雲悄聲道:「姑娘有沒有覺得,公子近日有點奇怪?」
紅凝笑問:「怎麼個奇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