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前看著她。
大約在夢裏的時候,傷口的疼痛感就已消失,遍體清涼十分舒適,知道是用了靈藥,她重新閉上眼睛,忍住沒做聲。
他微笑著問:「還痛不痛?」
被他察覺,她忙睜開眼翻身爬起來說:「我要去瑤池會。」
還惦記這事,他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半晌才輕輕歎息了聲。
她想起來,問道:「神尊大人去哪裏了?」
他點頭道:「去辦點小事。」親眼見她度劫的艱險,比別人嚴重得多,實在難以解釋這種奇怪的現象,因此他特地去拜會紫微星君,不出所料,紫微星君也無能為力,只得回來另想辦法。
自己苦苦撐過天劫,他卻問也不問一聲就跑出去辦事,她未免失望委屈,別過臉不說話。
曾是多情人,他當然明白緣故,忍笑譴責道:「不懂事。」
她大哭,「方才我差點死了。」
方才回來見她滿身血汙躺在床上,模樣確實可憐,他隱約生出疼惜之意,輕輕擁住她,柔聲說:「不怕,我不是看著你嗎,傷很快就好了。」
她很快明白過來,抬臉問:「是你救我的?」若不是那片金色的東西飛來擋了下,自己這次絕對不只受這點傷,後果可能更嚴重。
不該救你,他搖頭轉移話題,「今日怎的頂撞了杏仙使?」
她咬唇不語。
他皺眉道:「縱然不滿,也不該惹她生氣。」
她倔強地將脖子一揚說:「她罵我不要臉纏著你,我為什麼要討好她。」
見她滿臉不服,他不在多說。
她緊張了,「神尊大人也覺得我是那些輕薄的花?」
他搖頭道:「怎麼會。」
仔細觀察他的神色,確認不是在說謊,她這才放了心,低頭想了想說:「你不高興,我就跟她賠罪好了。」
他微笑道:「罷了,下次不可以再這樣。」杏杏平日行事太張揚,不能服眾,也該用人提醒一次。
她本不是真心想道歉,聞言便丟開,「你怎麼不教我避第三道雷刑?」
他拍拍她的腦袋說:「避雷刑容易,躲在花朝宮就過了,但修仙求永恒總有代價,不曆劫就成不了仙,所以避重就輕可以,卻不能躲,這回躲了,只會加重下回的劫難,今後的天劫會越來越重,你要勤奮修行,不可松懈。」
越來越重?她睜大眼睛。
他不忍,「你……」
目光馬上變得堅定明亮,她打斷他說:「我不怕!」
沒有忽略方才那雙眼裏浮現的恐懼之色,他有瞬間的猶豫,是不是讓她留在花朝宮,在他的庇護下做個快活的小妖怪?不過這想法很快被否決掉,他不可能永遠留下來庇護她,照她的性子,離了他,在花朝宮恐怕很難立足,何況妖族壽命頂多萬年,她同樣不能永遠留在他身邊。
把這只小妖永遠留在身邊?他不由心中一動,想起紫微星君的建議。
她命中本有散仙之緣,如今忽然模糊不定,一直當做是禍,難道就不能是福緣,說明事情還有轉機?散仙是不能隨意出入天庭的,歸位之前為她求得下仙機緣,將來就能名正言順進天庭留在他身邊當值,由散仙升做下仙,莫非這才是她命數模糊不定的原因?
他沉吟片刻,問她:「小茶,若是再曆劫一次,便能叫你少修五百年,且能修得下仙機緣,你可願意?」
她不解:「修下仙做什麼?」
他答道:「只有下仙才能進天庭當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