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般的眼睛掠起複雜之色。
「人人皆知的道理啊小道長,」瘋和尚笑嘻嘻道,「人妖異類,天理難容,那素心蘭擅自與人結合,不但自己灰飛煙滅,害得蘇姑娘也跟著喪了性命。」
「好象有時候是要譴的,」林菲菲看過聊齋白娘子之類的電視劇,撇撇嘴,高談闊論起來,「它又沒殺人放火,這個戀愛本來就是自由的嘛,兩個人的事,他們一個人一個妖相愛,啊?多難得!簡直就是沖破俗世的概念,驚天動地轟轟烈烈愛一場,天居然還不感動,真是過分!」
見她羅嗦出這麼長一串話,還什麼「驚天動地轟轟烈烈」,眾人都愣住,展夫人與五娘「撲哧」笑了出來,靈逸那半眯著的眼睛竟也破天荒睜大了些。
楚穎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發一言。
展夫人好容易忍住正要說話,卻見一個仆人走進來。
那仆人手上托著個碩大的盤子,上面是些酒菜。
「夫人,酒菜已齊備。」
展夫人點點頭,酒菜便一一從盤子裏轉到了桌上。
「看樣子它不敢來了,夜長,隨便吃些。」她慈祥地笑了笑,那笑容竟讓林菲菲想到了很久不見的媽媽。
眾人略客氣了下。
雖然是夜間點心,卻做得十分精致。林菲菲早已餓了,夾起塊魚就要吃,誰知,坐在旁邊的靈逸目光一閃,伸手攔住了她。
「不要吃。」冷冷的。
眾人愣住。
他卻不再說話了。
楚穎與瘋和尚對視一眼,立刻,一只手掌淩空在這些菜上拂過,半晌,他微微一抿嘴,放下筷子:「有毒。」
林菲菲感激地看向靈逸,卻見他也正看著自己。那冰雪般的眼睛依舊閑閑地躺在睫毛裏,然而,目光竟已憑空少了幾分冷漠。
想到這個連笑都不會的人跟到這裏來,只為保護自己,她有些黯然。
展秋雨白了臉,五娘也是滿臉恐懼與不信。
片刻。
展夫人顫聲道:「怎麼會……」
見她不信,楚穎皺了皺眉,不知從哪裏取出一支銀制的、十分精致、看上去價格不菲的女人發釵。
隨身都帶著這些東西,果然是色狼!
林菲菲撇撇嘴。
楚穎卻仿佛明白她心裏想什麼似的,目中又透出有趣之色,他並不言語,只將那發釵往湯中插去。
果然,釵尖泛黑。
沉默半晌。
展夫人到底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她忽然站起來,厲聲喝道:「狐狸何在!」
(其實在清代蒲的《聊齋志異》之前,古時候普遍觀點是將鬼怪看作邪惡的,而聊齋卻展示了一群人性化的鬼怪,因此深受人們喜愛:)
仆人之死
狐狸?
林菲菲正在詫異之際,方才那個仆人走了進來。原來他叫胡李。待看到那支發黑的銀釵時,他立刻嚇得白了臉,跪在地上磕頭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