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又笑了笑道,「那又如何?靜儀,你也不是不知道,大人他一向風流。」
那叫作靜儀的女子一臉的不服氣,「若是女兒倒也算了,她偏偏還生了個兒子,大人本就來就寵那個小賤人,這下還不讓她母憑子貴?姐姐,我可是為了您打抱不平啊。」
「那我心領了。」長公主似乎有些困倦的放下了手中的針線。「好了,我也乏了,你也去歇著吧。」
靜儀只得起身告辭,悻悻地朝自己房間而去。隨身的丫環阿妙連忙跟了上去,低聲道,「夫人,長公主她……」
「什麼長公主,這個膽小怕事的女人。」靜儀不甘心的說道,「給她面子叫聲長公主罷了,就連她的親哥哥,當今皇上,不也要乖乖聽大人的話!
「那麼夫人也就這麼算了?」
「算了?」靜儀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神色,「既然她不管,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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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就是孩子滿月的日子。鄴城裏剛下過一場細雨,四處彌漫著清新的味道。從將軍高澄的偏邸內。不時地傳出一陣陣笑聲。
「看這兩個孩子,長大了必定是人中龍鳳,」高澄笑眯眯地逗著孩子,「看我們櫻桃現在已經是眉清目秀,將來一定是個絕代佳人。」
「女孩子的確是好,可她哥哥將來這般的美貌,只怕……」翠容的神色有些複雜。
「翠容,我高家的男子,幾乎個個面目柔美,照樣不也建功立業,權傾一時,又有誰敢小看我們。」他摸了摸孩子的臉,「只要大權在握,就算面如女子,別人也照樣會畏他如虎。」
「兒子的名字你還沒起好呢。」翠容輕輕一笑。
他笑著點了點頭,「我的前幾個兒子分別是孝瑜,孝珩,孝琬,那麼他還是孝字輩吧。就叫作孝……就叫孝‧吧,翠容,這個名字你喜歡嗎?」
翠容想了想道,「‧者,美玉也。就這麼決定了。」
「那明日我就把孩子們的名字上報宗室。」他像是猜到了她想說什麼,低聲道:「我知道你不要名分,可是我們的孩子卻不能無名無分。」
翠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這些天我可能不能過來了,我還有些事情要辦。」他一邊逗著孩子一邊說道,「如今天下不寧,貪汙受賄成風,清高廉潔者已如鳳毛麟角。我想舉薦一名合適的人選為禦使中尉,查辦這些貪官。」他揚唇一笑,「不知翠容有什麼建議?」
翠容微微笑道,「如今那些無法天天的貪官汙吏,多數是竊據高位的權貴,所以這個人選必定要剛正不阿,不畏強權,子惠可曾聽過崔暹此人?聽說他辦事鐵面無私,從不徇私情,如果由他出任禦史中尉,也許能功半事倍。」
高澄的唇邊露出了一個迷人的笑容,「其實我也有意於他,夫人你和我果真是心意相通。」
翠容這才反應過來,不由嗔道,「好啊,原來你在作弄我……」
他迅速地握住了她的手,「翠容,有你這樣的母親,將來孝‧必成大器。」
「其實,只要他們平平安安過完這一生,我就知足了。」她笑道。
「對了,明天你還要去普光寺祈福,還是早些休息吧。」他遲疑了一下,道:」不過,你的身子可吃的消?其實也不必這麼著急,過段日子去不是更好?」
「我已經沒事了,」她笑著摸了摸孝‧的小臉,「這一個月都不能出門,我都快被關出病來了呢。」
高澄溫柔的笑了笑,「這一個月都不知你怎麼熬下來的,好吧,那你早去早回。別讓我擔心。」說完,他想伸手去抱孝‧,只見一旁的小櫻桃正用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他,心裏不由一軟,手在半空換了個方向,將櫻桃抱了起來,說來也奇怪,小櫻桃好像知道什麼似的,竟對他甜甜笑了起來。
「好孩子……」高澄低低笑著,心裏卻仿佛被什麼牽動了,雖然他的孩子並不少,但不知為什麼,這個女兒和他似乎特別投緣——
第二天清晨,天空下起了綿綿春雨,雨絲細細的落在庭院中,雨敲柳葉,稀稀落落的倒是映出了幾分蕭何。
翠容聽從了高湛的吩咐,早早在下人的陪同下來到了普光寺祈福。等所有的儀式結束後,她走出寺門,正要上馬車的時候,她只聽身後傳來了一個老人的聲音,「這位夫人請留步。」
她轉頭一看,原來是一位化緣到此的外鄉僧人。
「這位大師,有何指教?」她微微笑道。
「夫人,如果老衲沒有猜錯,你可有一對子女?」僧人臉上的表情卻是格外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