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因為——他是那個唯一的例外?——
長恭剛踏進寢宮,就聽見了皇上和女子戲鬧的聲音,她站在一邊,朝那個方向望了一眼,只見皇上的懷裏正擁著一個美貌佳人,兩人的樣子頗為親密。長恭不知該如何是好,那位宮人倒是見怪不怪,上前幾步跪倒就拜,「啟稟皇上,高長恭來了。」
皇上聽到這個名字,醉眼朦朧望向了長恭,忽然間神情大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只是喃喃喊了一個名字,「翠容……你來了嗎?我……我很想你……
這個名字在長恭聽來無異於一個驚雷,皇上他怎麼會好端端喊娘的名字,而且還這麼親密!
「長恭見過皇上,」雖然心裏疑惑不已,但她還是裝做若無其事的笑了笑。
「長恭……」皇上像是回過神來,古裏古怪的笑了起來,「你不是翠容……你怎麼會是翠容呢,翠容她,翠容她從來不會對朕笑……」
長恭越聽越納悶,可在臉上卻是不敢表露半分。
「長恭,你過來……」皇上朝她招了招手。
長恭只是稍稍猶豫了一下,就走到了皇上的身邊,只見皇上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她,仿佛在透過她看什麼人。
「像,真像……」他一邊重複的念著,一邊輕輕摸著她的臉。
「皇上,我看高家的這位公子,真是生錯了男兒身,看他這連臣妾都自愧不如的容貌,如若是個女子,不知該是個怎樣的絕色呢。」他懷裏的美人嬌滴滴的笑了起來。
皇上的眼前一亮,又隨即黯淡下去,喃喃道,「可惜,可惜……是個男兒身。」
長恭對他的觸摸,莫名的感到有種抗拒和恐懼,可是又無法表示出絲毫不滿,只希望皇上能快點讓她回去。
「好了,你也回去吧。「似乎是運氣不錯,皇上只是愣愣的發了一會呆,就疲倦的揮了揮手讓她回去,長恭心裏大喜,連忙點頭謝恩,在抬頭的瞬間,忽然留意到皇上比起兩年前,似乎蒼老了許多,憔悴了許多。
在她轉身的時候,皇上又突然喊住了她,「長恭,以後還是來宮裏多走動走動,過幾天的賞花宴,你也一起來。」
長恭愣了愣,連忙應了下來。
走出皇上寢宮時,她這才松了一口氣,一抬眼就看到高湛正坐在桃樹下的石凳上。也許是等得乏了,他似乎斜倚在石桌旁睡著了。
長恭不由勾起了嘴角,躡手躡角的走了過去,順手摘了一片樹葉,在他臉上輕輕劃來劃去,高湛似乎感到了有些微癢,無意識的伸手擋了擋,忽然又好像意識到了,猛的睜開了眼睛。
見他忽然睜開眼睛,長恭倒被嚇了一跳,「九叔叔,你醒了……」
他直起了身子,淡淡看著她,「看你的樣子,應該沒什麼事吧。」
長恭笑著點了點頭,「沒什麼事,剛開始我也有些怕,特別是皇上摸我臉的時候,」說到這裏的時候,她看到高湛的眼中飛快掠過了一絲奇怪的神色,不過她也沒在意,又繼續說了下去,「不過還好,皇上就很快讓我回去了。」
高湛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冷冷道,「沒事就好,我送你回去。」
出了宮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馬車不急不慢的在街上行駛著,長恭望著窗外,心裏正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九叔叔,剛才皇上喊她娘的名字的事。剛動了動嘴唇,就被九叔叔陰沉的臉色給堵了回去。
都不知道他生什麼氣,從剛剛開始就是這麼一副被欠了錢的表情。
「九叔叔,過幾天宮裏有賞花宴,你會來嗎?」長恭還是決定打破這種怪異的氣氛。
高湛看了看她,「皇上和你提起了?」
「嗯,皇上讓我也去,不過,這一年一度的賞花宴,只有成了年的高家宗室才能參加的,不是嗎?」她不解的問道。
「皇上既然讓你去,你就要去。」他看著窗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在為了什麼生氣。
「我倒是沒什麼興趣,不過如果九叔叔去,我又有興趣了。」她笑嘻嘻的說道。
聽到她說這話,高湛的臉色不由緩和了幾分,聲音卻還是淡淡的,「我去關你什麼事。」
「怎麼不關我事啊,我最喜歡九叔叔啊,宴會那天,我一定要坐在九叔叔旁邊哦,」她一見自己的話頗有用,趕緊繼續給他灌迷湯。
高湛早知道了她的那些伎倆,不過聽在耳裏,心裏還是有些淡淡的喜悅。不行,不能被這孩子給騙了,他冷聲道,「少來這套了,你那十句裏,起碼有九句半是假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