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險!就差一點!」他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懸著的心,終於總算是落了下來。
那個傻女人,也不知道什麼睡過去的?身上的被子,都沒怎麼蓋好,一只胳膊也很不聽話地放在了外頭。入夜以後,溫度就會降下許多,剛開始睡著的時候,會不覺得寒涼,但是,後半夜,就要挨凍了。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緩緩地放輕了腳步,一步一步移到了她的病床邊。高大清瘦的身影,微微變下了腰,輕輕扯了扯滑下的被子,又把某只不聽話的胳膊,強行給塞進了被子裏頭,並把被角全部掖好,所有的動作,他做起來,既輕柔又那麼小心翼翼,生怕因此會驚擾了她的安然入夢。
她能自己安然入睡,從什麼時候起,再不必需要他強行替她催眠,他為她的這些日益好轉的精神和身體狀態,表示欣慰。
替她蓋好了被子,本來他應該轉身回到他每天晚上躺臥的沙發上面才是,可是,今天,他靜靜地凝望著那安睡的容顏,突然很想好好地看看她。
她睡著的樣子,極為的乖巧,濃密而狹長的睫毛輕輕地搭在下眼皮上面,小巧可愛的鼻頭,光滑沒有一絲瑕疵,整個五官看起來,是屬於那種第一眼不算很驚豔的類型,但是越看,會覺得越耐看越有味道。
唇瓣因為動了大手術,身體還很虛弱的原因,並不是顯得那麼的紅豔,相反還帶了點慘白黯淡。尖而細的下巴,很是瘦削。
記得初次在樓頂天台上撞見的時候,那時的她,還是一頭柔順的長發,如今,已經變成了齊耳的短發。因為她說自己現在下不了床,行動很是不便,每次洗衣都還要護工阿姨跑進跑出換好幾盆水才行,嫌太麻煩,所以,就讓護工阿姨替她簡單地剪了齊耳的短發,服服帖帖的,多了份學生氣。
不知不覺,他站在她的床前,已經盯著她凝望了許久許久,久到足夠他深刻地記下她現在虛弱的樣子。
窗外,月光的清輝灑落一地,而室內,一室的安然。
太過安逸的日子,幾乎讓雨霏霏都快忘了自己生病前的身份,忘了她是一個混跡在演藝圈和娛樂圈的女藝人。普通的安寧的住院生活,讓她回歸了正常人的生活行列。
可是,卻也只是暫時的。
那一天早上,小胖照例很早就跑到醫院裏來看望她,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夜隨風還窩在沙發裏面,不過,倒是沒顯一點兒的疲態。
雨霏霏是被推門的聲音給吵醒的,前一天的晚上,她睡得還算早,一整晚的睡眠質量也較好,所以一大早醒過來,精氣兒也還覺得充足。
「霏姐,是不是我吵醒你了?」小胖很不安地抓了抓自己不算服帖的一頭短發。
「不是,我睡得很好,所以醒得也早,這很正常,天天這樣躺著,白天也會午睡一會兒,覺就相對少了!」雨霏霏躺在病床上,晶亮的眸子盯著還忤在病房門口的小胖,「你快進來啊?不是告訴過你,不用這麼早趕著過來看望我嗎?」
小胖憨憨地傻笑兩聲,又將視線轉向了窩在沙發裏的夜隨風,「夜醫生,又勞煩你昨天晚上陪著霏姐了!」
夜隨風打從心眼裏,很不喜歡聽到小胖的這句客套話,但偏偏小胖是個愛認死理的人,每見一次他,都必要謝他一回,而每次,他都生硬地擠出三個字回給小胖,「應該的」。
因為是他自願想照顧她的,所以,也算是他應該要做的。
小胖如往常一般,神經很大條,也沒有察覺出夜隨風的不悅,他麻溜地閃進了病房,回身又將病房的門重新關好,並且還落了反鎖。
『哢嚓』的聲響,再清晰不過。
「小胖,你怎麼把門反鎖了?這是在醫院,這裏是病房,沒必要反鎖的,反正這麼多天來,我這病房裏不是都沒反鎖過嗎?」仔細想想,就連晚上,這病房也沒有反鎖過。
因為大部分的晚上,都是夜隨風過來陪她的。
她自己下不了床,自己是無法反鎖的。
「呃,小心一點好,最近我看醫院裏的病患好像又增加了不少,聽說還有一些是患了傳染病住進來的,要是那些病患不安份老實地呆在自己的病房裏,而是喜歡躥來躥去,那豈不是會把病菌也給帶進來,所以,把門都給反鎖上比較安全一些。」小胖不善於撒謊,連說謊的理由,都顯得那麼的拙劣。
夜隨風從沙發裏抬起頭坐正身體,眸光複雜地掃過來,小胖心虛地避開了他的直視。
醫院裏什麼時候又增加了不少的病患?並且還是傳染病的病患?為什麼,他這個醫院的醫生都不知道有這種事?
雨霏霏已經有陣子沒出過病房,自然是對外面的情況不了解,只疑惑地反問了一句,「還有這種事嗎?」
小胖趕緊故作嚴肅地點點頭,「嗯,所以注意點好!」
「那究竟是傳染病啊?嚴不嚴重?」雨霏霏眉頭微皺,一說傳染病,她隨即想起了以前來勢洶洶的非典和禽流感。
「這個啊……」真把小胖給問住了,「我也不太清楚呢,反正這陣子得注意一些!」
說完,他連雨霏霏的眼睛,也不敢直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