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湖目光微動,不語。
「後來我回家,就天天練骰子,」蘭大小姐得意,「當初被你那麼捉弄,我原本只是想過來氣你幾天,再回去的。」
說完,她又輕輕歎氣,抱住他的手臂:「這些事你必定都已不記得了吧。」
看了她半日,江小湖突然一笑:「我記得。」.
「如今人人都知道你已是我老婆,將來你可怎麼回去?」
「傻子,我不回去啦。」
「為什麼?」
「因為我有一點點喜歡你了。」
「一點點是多少?」
「就是一點點。」
「不多嗎?」失望。
「等你再變得有用些,就多了。」
「我一定會有用的,」江小湖迅速翻身擁住她,吞了吞口水,「現在……可不可以洞房?」
蘭大小姐漲紅臉,推開他:「不行!」
長長的睫毛扇了兩下,江小湖垮下臉,爬起來就要走:「那你還是不要喜歡我了,回去吧,我要去擁翠樓。」
「什麼!你還要去那種地方!」
「老婆,我是男人。」
「你有老婆,不許你找別的女人!」
「有老婆,我卻在當和尚。」
「反正不許去!」
「哎喲,別打別打,我一點也不喜歡母老虎,救命哇——」.
確定「鬧鬼」是人為因素後,恐懼的感覺也就隨之消失,蘭大小姐教訓夫君完畢,主動起身吹熄了油燈,回到床上躺下,由於白天實在太累,江小湖也放棄嘀咕,很快就進入夢鄉,房間裏只聽見輕微而平緩的呼吸。
黑暗中,頭頂突然傳來笑聲。
蘭大小姐倏地跳起來,厲聲喝道:「你究竟是誰!」
耳畔風聲掃過,還未來得及出手,後頸突然一涼,緊接著,一陣濃重的睡意襲來,她頓覺眼皮發沉,困倦無比,整個身子再次軟軟地倒下。
半晌,油燈重新亮起。
江小湖赫然立於燈前,仰面望著屋頂,俊臉上滿是頭疼之色,似乎很沒好氣,而牆邊的稻草鋪上,蘭大小姐已沉沉睡去。
「這裏沒有捕快,出來吧。」
「便有捕快,我照樣出來。」.
話音剛落,窗台上已經多了個黑袍人,仿佛憑空出現的幽靈,毫無聲息。
年紀與江小湖不相上下,高高的鼻梁驕傲地挺著,斜飛的眉毛略略透著些得意,一雙漆黑的眸子在夜中顯得光彩照人,這張臉上,每個地方簡直都無從挑剔,只不過,這些完美的五官在組合過程中出了點問題,無意中形成一種痞痞的神氣,並且長期保持在俊美的臉上,用不客氣的話說,就是欠揍。
黑色的披風很寬大,他抱膝而坐,那姿勢活像只收攏翅膀的蝙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