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不到一盞茶工夫,船身輕微地晃了下,仿佛停了下來,外面隱約響起人聲,緊接著「砰」地一聲,艙門被打開了。
「天水城已到,二位貴客請出來吧。」
突如其來的光線十分刺眼,讓人很不適應,隨之而入的還有一片嘈雜聲,蘭大小姐抬頭擋住眼睛,心想這船上除了自己和江小湖,果然還有別人。
「走吧老婆。」江小湖拉著她鑽出艙外.
不出所料,二人乘坐的果然是艘小船,整條船呈黑褐色,紋理細密,船身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在陽光下透著如水如墨般的光澤,竟是由十分珍貴稀罕的烏木制成,此刻正泊在河畔的碼頭上,船沿與碼頭之間搭著塊跳板。
剛才下沉的感覺是千真萬確的,但水底怎會又冒出一條河來?蘭大小姐驚詫不已。
然而更令人吃驚的事還在後面。
夕陽斜斜,河面上浮光躍金,河岸竟有樓舍無數,或低簷灰瓦,或紅牆碧瓦,其中酒旗招展,許多衣著各異的人當街行走,歌聲鑼聲吆喝叫賣聲等許多聲音交織在一起,不絕於耳,一派熱鬧景象,儼然是座繁盛的小城。
這就是天水城?二人眼瞪著眼,幾乎不敢相信。
「接待不周,怠慢之處,還望二位多多見諒。」聲音低沉,卻十分客氣有禮,蘭大小姐回神,發現艙門旁邊站著兩個青衣大漢,皆束著白腰帶,舉止規矩,神態謙遜,卻掩飾不住目中炯炯的神采,顯然都是一流的高手,再細細觀察,那兩雙手略有些粗糙,衣衫下擺還帶著幾處水跡,估計是濺上去的,看樣子他們正是方才撐船的人,負責接送客人進城。
蘭大小姐踏上跳板,回身拉發呆的江小湖:「走啦。」
碼頭上已站著個人,大約三十來歲左右,藍衫白面,頭上束著白色發帶,溫和的笑容十分親切,仿佛早已在這裏等著二人似的:「貴客駕臨,在下已恭候多時,請。」
蘭大小姐與江小湖互視一眼,點頭跟上去.
除了進城的法子有些古怪,天水城看起來並沒有傳說中那麼神秘,一路上是極普通的大街小巷,但見商市青樓林立,店鋪儼然,百姓往來不絕,另有流水從城間穿過,橋頭攤陳擔賣,氣象與外頭城池一般無二,算來江湖上種種關於天水城的傳說,什麼在地底下,什麼世外桃源等等,也並非全是空穴來風。
藍衫人一面引著二人朝前走,一面問:「聽說二位想求見水城主?」
見水風輕?蘭大小姐與江小湖皆暗叫不妙,那接頭暗號是求見水風輕用的,本想混進來玩玩罷了,誰知道天水城對進出的客人控制得這麼嚴格,根本不讓隨意行走,若真被他帶去見水風輕,冒牌身份豈不就穿了,現在溜走則更不可取,天水城高手如雲,光看剛才那兩個大漢就知道,這藍衫人估計也是個深藏不露的。
江小湖緊張:「老婆……」
如今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蘭大小姐捏捏他的手,示意不要緊張,緊接著沖藍衫人甜甜一笑:「是啊,有勞大哥帶路。」
藍衫人忙放緩腳步,頷首:「來者皆是客,兩位既是水城主的朋友,何必見外。」
蘭大小姐眨眼:「你怎麼知道我們是水城主的朋友?」
藍衫人笑道:「恕在下直言,這天水城豈是人人進得來的,外頭既答應送二位進來,想必二位身份已是不一般。」
蘭大小姐笑:「是嗎,我們也只是與水城主有一面之緣罷了。」
確認面前兩人身份果然不一般,藍衫人陪笑兩句,繼續領著二人往前走,旁邊江小湖卻哭笑不得,趁他不留意,迅速湊到蘭大小姐耳邊:「老婆,你幾時與水城主有一面之緣了?」
蘭大小姐瞪他,悄聲道:「反正明日金秋會上咱們就要見到他啦,不是一面之緣是什麼!」
江小湖噎了噎:「有道理,老婆真聰明!」
說話間,三人已穿過大街,拐進一條很不起眼的小巷。
真要被帶去見水風輕了?到時候天水城發現奸細,事情可就大了,蘭大小姐心裏著急,卻也沒別的法子,只得硬著頭皮跟在後面,暗暗尋思脫身之計.
巷子裏只有一戶人家,極普通的黑漆木門,有喧鬧聲從牆裏傳出,藍衫人領著二人在門前停下,伸手重重叩了三下,再輕輕叩了兩下。
水風輕住在這種地方?蘭大小姐大為疑惑,又怕被識破身份,緊緊抓著江小湖的手不放。
須臾,門開了。
開門的是個黑胖大漢,一見藍衫人立即笑道:「大哥來了?」
藍衫人點頭,放低聲音:「這兩位都是水城主的朋友,想是有要事求見水城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