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心落沒有回答,沉默片刻,忽然抬臉望著門外:「不想死的話,就不要什麼事都告訴她,這句話你記好了。」
江小湖愕然半日,露出惶恐之色:「這事蘭大老爺不知道?」
「若非為了爹爹,我又何必如此,」她搖頭,「這次水城主下帖請爹爹,爹爹將帖子讓給了我,想不到你也來了,如今江家只剩下了你,就更該多留意身邊的人才對,你須記著我的話,我是絕不會害你的。」
江小湖一臉不信:「老婆她對我很好,我為什麼要信你?」
蘭心落莞爾,美麗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格外的明亮堅定:「因為我相信,你絕對不像傳說中那麼沒用。」
說完,她自行起身離去,留下江小湖在桌旁發呆。
第十八章癡情人的罪惡
話說我們的蘭大小姐隨著人流跑了幾條街,終於看見一扇高高大大的城門,竟是座內城,在蒙蒙的暮色中顯得格外莊嚴,城門口有幾個守衛,一色的青衣,束著白腰帶,看來水風輕就住在這裏面。
可惜就在此時,人潮卻又往回湧了。
蘭大小姐奇怪,順手拉住一個人問:「怎的回去了,水城主呢?」
那人垂頭喪氣:「水城主早進去了,明晚金秋會再看吧。」
蘭大小姐永遠記得那次大街上水風輕遇刺的事,那不俗的排場,那殺人無聲的手段,無一不讓少女傾慕,何況水風輕在傳說中也算美男子,如今聽說他已經進去了,蘭大小姐失望得不得了,但也沒別的法子,只得戀戀不舍地望望內城,准備回客棧找江小湖。
剛走出沒幾步,她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悄悄走到牆根下,左右看了看,見無人注意,立即飛身掠起,直向河邊奔去.
河畔是茂密的樹林和草叢,還有大片的蘆葦,水流無聲,緩緩從蘆葉下淌過,一切皆被籠罩在蒼茫的暮色中,靜謐而優美;另一岸則是寬廣的田地,由於地處南方,其間種的多是水稻,葉穗半黃,稻香撲鼻。
一路投石試探,蘭大小姐很容易就避開了暗哨,借著草叢樹葉的掩護,她邊走邊仔細察看,秀眉卻越皺越緊,神色也越來越好奇——既然是坐船來的,說明進天水城只有水路,但沿河走了這麼久,卻沒發現任何異常之處,天水城的入口到底在哪裏?
難道在這條河的源頭?
順著河畔逆流而行,不到一盞茶的工夫,蘭大小姐突然停下來,不對,自船下沉後,沒多久就進了天水城,說明路程並不遠,又怎會在河的源頭!
想到這,她立即轉身往回走。
岸邊的每處地方幾乎都被查遍了,還是沒有半點發現,蘭大小姐頗為灰心,天水城機關果然精妙無比,看來出路是尋不到了,明天金秋會結束,只好找邱靈靈帶路溜出去。
天已將黑,她決定放棄查探回客棧。
不遠處,一道黑影迅速閃入旁邊樹林.
雖然只是眨眼間的事,卻沒有逃過蘭大小姐的眼睛,她暗暗吃驚,想不到竟會在這裏遇上高手,現在離開是不可能了。
於是她蹲下身,小心翼翼移至林邊,伏在草叢裏,扒開眼前枝葉想要看個究竟。
借著昏暗的光線,她終於看清了林中的情景,那是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
女人身量嬌小,大約二十多歲,細眉鳳目,黑發如雲,沒有任何金銀首飾點綴,卻是風韻天成,脂粉未施,白妝素縞,發間還別著朵白色絹花,更襯得她柔弱入骨,楚楚可憐,然而這身裝扮同時也召示了她的身份,竟是個年輕寡婦。
相比之下,男人就顯得格外高大,一身玄色衣袍,英武挺拔,此刻他正背對女人,那張臉則恰恰也正對著蘭大小姐。
那是一張冰冷的臉,年輕,也很吸引人。鼻挺眉揚,輪廓分明,美得硬朗,卻冷得沒有任何表情,連眼睛裏也不帶一絲波瀾,仿佛一塊堅硬的冰。
一個寡婦和一個男人,天色這麼晚,他們在這樹林裏……幽會?說書故事裏的情節活生生出現在面前,蘭大小姐頓覺臉紅耳熱,慌忙閉上眼。
待她再睜開眼睛時,女人開口說話了。
「你還是不肯看我一眼?」聲音低低的,似在啜泣.
男人不答,卻抿緊了唇。
女人流淚,從後面抱住他的腰:「我知道,這事是我做錯了,但那也都是因為你,這次我好容易才求父親帶我進這裏來,為的只是見你一面,你竟連看我一眼也不肯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