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大小姐咬唇,看著他手上的劍,不說話。
「你若真的知道我是誰,就不會告訴我這些話了,」男人似乎猜到她的心思,揚起手中劍,「蘭小姐想必已記起來了,你我有過一面之緣,你猜得對,我的確是用武器的,但你沒有猜到,這不是普通的劍。」
蘭大小姐愣了愣,仔細打量他的劍,半晌才點頭:「劍氣內斂,殺氣暗藏,這是好劍。」
「好眼力,」稱贊的聲音不帶任何色彩,「可知道它的名字?」
蘭大小姐再仔細看了看,搖頭。
「傻丫頭,名滿天下的聚水劍也認不出來,豈不丟臉!」洪亮的笑聲從身後傳來……
「聚水劍!」蘭大小姐臉色大變,失聲,「這就是聚水劍?」
男人不答。
普天之下,聚水劍只會在一個人的手上,這個人的名字也已呼之欲出……
然而,見到仰慕多時的偶像,蘭大小姐不僅沒有半點喜悅的感覺,反倒面無血色,全身顫抖,她真真切切意識到自己犯了個愚蠢的錯誤,那就是沒有事先弄清這個人的真實身份,但憑他「救」過邱靈靈就下了結論,哪想到他根本是別有目的,如今爹爹請他來是為了對付誰,他又怎會救江小湖?自己竟讓他看穿了意圖!
驚懼之下,她同時也很疑惑,那天在天水城河邊樹林裏,他分明說過,那個小如害了他的妻子,水風輕不是沒有娶妻的麼?
水風輕收回劍:「名滿天下,卻未必有用。」
蘭大老爺笑:「它在你手上,用的時候實在不多,老夫倒是覺得可惜。」說完,他又轉向旁邊發呆的蘭大小姐,拍拍她的肩:「你往常都嚷著要見水城主,如今怎的反倒害羞起來?」
蘭大小姐回過神,勉強一笑,暗自心驚,他會不會告訴爹爹?
水風輕看了看她,淡淡道:「蘭大老爺好興致。」
「老夫方才得了件東西,聽說水城主與小女往這邊來了,所以過來看看。」
「什麼東西?」
「千年暖玉杯。」。
小小的玉杯放在桌上,水緩緩注入其中,很快就被映成了碧色。蘭大小姐的注意力卻全然被旁邊那柄聚水劍吸引了。
那柄劍離他的手太遠,遠得超出了通常劍客用劍的距離,可見此人自恃武功,心性極其高傲,也難怪爹爹會說聚水劍在他手上可惜,此人以「天水劍法」聞名,但當今世上,能讓他出劍的人根本沒有幾個,縱然他手上沒有劍,那深不可測的武功也足以讓人喪膽,不敢再輕舉妄動。
或許正是由於這種原因,劍與人反倒失去了該有的親密,看上去有些古怪不諧。
長袖一拂,玉杯被打翻。
蘭大小姐猛地驚回神:「你……」
水風輕道:「假的。」
「不可能!」蘭大小姐很是吃驚,「我親自試過的,不會有假。」
「的確是假的,」蘭大老爺也歎了口氣,「金還來果真不簡單,老夫倒小看了他。」
水風輕冷冷道:「一個江小湖未必值得他冒險。」
蘭大老爺擺手,站起身:「老夫有一計,必教他落在我們手上。」
他們兀自商議,蘭大小姐心底卻突然極為不安,她分明當著江小湖和金還來的面故意中毒,證實那的確是貨真價實的千年暖玉杯,如今怎麼會變成假的?金還來既答應借杯給江小湖,應該不會調包,但江小湖又怎會借假杯給蘭心落?。
是夜,新晴樓燈紅酒暖。
新晴樓姑娘都很美,其中晴思姑娘最美,不但人美,而且善解人意,只可惜最近半年來,她卻被一個姓寧的外地富商給包下了,不再接客,而這個「姓寧的外地富商」,就是我們的金大教主。
薄被滑下,露出半裸的上身,他左手撐著枕,對身旁那光滑如緞的胴體似乎並不感興趣,只全神貫注凝視著面前那張美麗的臉,仿佛在想著什麼,一絲落寞從星星般的眼睛裏滲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