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夕霧持扇遮面而笑,「成範大人您真會開玩笑。」
他笑著,抬頭望了望天上的月亮,眼底的笑容漸漸消失……
「我想我要告辭了。」他輕輕站起身來,輕輕一笑。夕霧的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失落,卻還是柔聲的說道:「成範大人,您這麼早就回去了嗎?」
成範的笑意更濃,附下身子,在她耳邊溫柔的說道:「你不是說我象一陣風嗎?那麼一陣風又怎麼會總是滯留在一個地方呢?」
望著他的背影,夕霧再也掩飾不住失望的神色,喃喃道:「成範大人,您這陣溫柔的風,永遠要這麼吹下去嗎?」
宮外,藤原成範剛坐上來接他的牛車,忽然有人快步走到了他的車前,低聲問道:「請問是藤原中納言大人嗎?」,這聲音似乎是同為殿上人的大納言,這麼晚他怎麼在這裏?
成範輕輕拉起卷簾,微笑道:「大納言大人,怎麼了,您怎麼這麼晚還在這裏?」
大納言一臉神秘的看著他道:「您還不知道嗎?內大臣大人帶著主上,以及平家所有人,已經逃離京城了!」
什麼!平家所有人都離開了?成範手中的檜扇啪的一聲掉了下來,大納言驚訝的看著他,平素一向優雅冷靜的中納言怎麼也有這樣失態的時候?看來這次真的是件大事。
「為什麼?」成範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問道。
「唉呀,中納言大人,您平時實在太不關心朝政了,您沒聽說源氏的木曾義仲就要進入京城了嗎,上次的俱梨迦羅一戰,他們平家已經元氣大傷,根本就不是源氏的對手,所以才逃跑的吧。」大納言似乎有點幸災樂禍。
成範彎腰輕輕拾起檜扇,再抬頭時嘴角又掛著那抹永遠不變的微笑:「其實不管誰來有什麼關系呢,平家還是源氏,都和我們無關,他們打他們的仗,我們照樣過我們的生活。」
大納言笑了起來,道:「不錯,不錯,不過像中納言大人這樣,備受女子愛慕的生活真是讓人羨慕啊。」
成範保持著微笑,淡淡道:「那麼,告辭了。」說著就放下了簾子。
在放下簾子的一瞬間,成範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平家的人都離開了,那麼她一定也離開了。為什麼自己的心裏焦躁不安,好像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以後還見得到她嗎?如果再也看不到她的笑臉,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再也——一想到這裏,他的心裏好像有些微微的疼痛起來,他輕輕的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這裏——為什麼會痛……難道他的心已經……
小鳥,你就這麼飛走了嗎?象輝夜姬一樣飛走了嗎?
風雲又變
四天後,,義仲就帶著大軍進入了平安京,並擁立後白河法皇代理攝政。進入了京城的義仲實際上成為了真正的太上皇,在他的授意下,法皇封其為朝日將軍,其手下將領們也都得到了豐厚的賞賜。後白河法皇在同公卿商議後,決定立尚在京中的第四子為後鳥羽天皇。就像成範說得那樣,朝廷裏還是照樣運轉,平家和源氏之爭對他們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的改變。
掌握了皇室的義仲立刻變得驕橫異常,部下也紀律敗壞,在京城橫行霸道無所不為,民怨紛紛。而出身微賤的義仲對禮儀方面也是一竅不通,說話粗俗無禮。招待公卿們吃飯居然使用鄉下人吃飯的大蓋碗,然後將飯盛得高高的,再在上面鋪上菜,好象在招待鄉下來的窮親戚,這令平日以風雅為己任的公卿們極不高興,心中連番暗罵他:「鄉巴佬!」
還沒在京城站穩腳跟,義仲就招來了朝廷裏外的一堆不滿。
就在此時,逃到九州的平家在安定下來之後,開始步步削平與之為敵的豪族,統一了九州和四國以及一部分的關西,吸收西國一帶的武士,在攝津的一之穀建設根據地,招兵買馬,養精蓄銳,准備卷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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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知是來到這個時代的第幾個春天了,小雪看著庭院裏怒放的櫻花,思緒翩翩。這些日子以來,平家的元氣似乎又開始慢慢恢複了,哥哥們也漸漸恢複了雄心壯志,加緊訓練兵馬,尤其是水軍的訓練,准備等待機會再度收複京城,恢複往日的輝煌。木曾義仲在京城的事跡也傳到了這裏,似乎不象是個能得天下的人,那麼源賴朝呢?她心念一動,他怎麼還沒有什麼行動呢?難道——是在等待機會?
「小雪,在發什麼呆?」她一抬頭,宗盛和重衡正往這裏走來。「怎麼了?想什麼想得出神?」重衡又問了一句。
「沒什麼,對了,知盛哥哥呢?」她反問道。宗盛看了看她道:「知盛還在一之穀岩繼續訓練水軍。」知盛自從到了九州以後,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訓練水軍,他是不甘心吧。
一之穀岩西邊是一之穀的城戶口,東邊是生田森林的城戶口,是個東西約三裏長的岩,岩的背後是象屏風一樣環繞著的山脈,山脈陡峭,約有200米高。地勢非常險要。平家的基地就設在此處,背靠著如此陡峭的岩壁,前面又是一片大海,只要守住東西兩個口,這裏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要塞。
「哦,水軍訓練的怎麼樣?還順利嗎?」小雪問道,這裏靠著大海,海戰恐怕難以避免,關西由於靠海,通水性的人多,再加上海戰對源家軍來說也是極為薄弱的一環,所以海戰對平家來說是占優勢的。
「還順利,不過,」宗盛欲言又止,看著小雪疑惑的眼光,倒是重衡接了上來:「不過只怕打起仗來船只會失去平衡而傾覆,所以在船上不能有太激烈的動作。這樣的話,怕發揮不出來我們的優勢。」
小雪眯了眯眼,這個情形好像在什麼書上看過,是在哪裏呢?她想了又想,忽然腦中靈光一現,對了,火燒赤壁,以前的語文課上也學過,那雖然是個失敗的例子,但可以借鑒其中有用的部分啊。
她一下子喜形於色,忙道:「哥哥們,我有辦法啊。我們船只的船頭,船尾和中間都可以用繩索相互連接著,並且在船與船之間鋪上木板;這樣一來,船與船之間就可以通行無阻,象在陸地上一樣,而且當船上發生激烈戰鬥時就不會因為船失去平衡而傾覆了。」
三國裏曹軍是用鐵鏈,火燒起來自然解不開,可是通過這個教訓,這裏可以改用繩索啊,一旦著火,立刻可以用刀砍斷,而且源家軍絕對也沒諸葛孔明聰明,也沒有內應,估計他們也想不到火燒這一招。
果然,宗盛和重衡一副豁然開朗的樣子,重衡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不可置信的看著小雪,而宗盛則是若有所思的凝視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