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衡哥哥,被俘了?她的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一瞬間思想似乎凝固了。在短短的喪失思考幾秒後,她又立刻清醒過來,救人,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重衡哥哥被抓。她不顧一切,策馬而至,不假思索一刀就向那位大將砍去,那大將反應極快,迅速轉身舉刀架住她的刀,
「當!」兩刀相擊發出一陣清脆而刺耳的聲音。小雪在看清此人的容貌後,差點停止了呼吸,此人內著白色直綴,身披紅色鎧甲,再也熟悉不過的靈動眉目,透著櫻花般光澤的臉頰,綠竹般清雅風姿,如今這一武將打扮,更是倍添英姿。
源義經……是你,是你……真的是你……你我相逢竟是在此時此刻……生擒重衡哥哥的居然是你……
心痛從四面八方襲來,痛得快不能呼吸了,她把手中的刀握得很緊,很緊,似乎再不用力,刀就會從手中滑落一般。她又望了一眼重衡,重衡的脖子上架了幾把刀,他望向小雪的眼神飽含擔憂,焦急,「快走!」他忽然大喊一聲,語氣中竟有隱隱怒意。
心,好痛,好痛……重衡哥哥,我怎麼能丟下你,我怎麼能走,源義經,是我的敵人,我們不再相識,我只知道他是敵人。雖然和他交手沒有勝算,但一定要盡力一博,就算死在他的手下……也不後悔。
小雪深深的望了一眼重衡,微微向他點了點頭,重衡哥哥,不要擔心。她慢慢舉起刀,一咬牙,往義經砍了過去。義經也早就耳聞平家軍中的鬼面不好對付,幾十招下來,對方竟毫無破綻,且刀刀淩厲,更讓他疑惑的是,這樣的刀法似乎在哪裏見過,一時困惑,手下節奏放慢,倒給了小雪可乘之機,兩人居然一來一往過了四五十個回合。義經不禁心中暗暗佩服,這鬼面果然名不虛傳,殺了實在可惜,但兄長吩咐過一定要把鬼面的首級帶回去,也只能歎一聲惋惜了。
想到這裏,他手上節奏加快,長刀輕擊,直往小雪要害刺去。
此時由於一之穀內的混亂,穀內平家武士潰不成軍,保護東西城戶口的平家軍以為已經大敗,軍心大亂,也開始大撤退,紛紛往戰船上撤去,源氏軍趁機突破城戶口,開始殺入了穀內,追擊往海邊逃跑的平家軍。
見大軍就要壓近,義經更想速戰速決,攻勢愈來愈猛烈,小雪本就不是他的對手,這一來,也開始招架不住,節節敗退,一個疏忽,義經的刀已經當胸刺來,她一驚,身子一偏,從馬上摔了下來,見她摔落馬下,義經也立即躍下馬,手中的長刀毫不留情的向她胸口刺去。
難道今天真的要死在他的刀下?小雪直直盯著那刺向自己的長刀,罷了,反正也躲不過了,自己以前殺了這麼多人,今天也算是報應吧,她閉上了眼睛。
當這一刀向小雪刺去的時候,一旁提心吊膽看著的重衡此時早已心膽俱裂,再也顧不得那麼多,失聲大喊道:「小雪!」
小雪!聽到這個名字,義經心神一震,腦中電光火石般的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這樣熟悉的刀法,難道——他心頭大亂,趕緊收力,無奈刀勢太快,在他收刀之際變了方向,朝上劃去。
「卡答」,只聽一聲脆響,刀鋒過處,小雪只覺臉上一涼,面具已經一分為二,緩緩的從她臉上滑落下來
前路渺茫
看著眼前這張朝思暮想的臉,義經在一瞬間仿佛也停止了呼吸。這巨大的震撼令他根本說不出話來。
日夜思念的女孩就在眼前,可是她怎麼成了殺人不眨眼的鬼面,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更可怕的是,自己差點就殺了她!自己的這雙手,差點毀了最重要的人……他越想越後怕,臉色發白,只是直直盯著小雪。
兩人目光相接,似有千言萬語,可偏偏誰也開不了口。
「小雪,這就是你的約定嗎?」義經忽然幽幽的問了一句。小雪心中一顫,緊緊咬著嘴唇,別過頭去,冷聲道:「如今我技不如人,要砍要殺隨你便。」義經身子微微一顫,臉色更加蒼白,小雪抬頭望了一眼重衡,不禁悲從中來,哽咽道:「哥哥……」
義經臉上一驚,回頭望向重衡,問道:「你是何人?」
重衡看了看他,冷冷道:「我是三位中將平重衡。你是?」
義經的臉上更為驚訝,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緩緩道:「我是源九郎義經。」
這下輪到重衡吃驚了,他瞪著義經,脫口道:「牛若?」,見義經點頭後,他的眼神頓時黯淡下來。
幼時玩耍的兩位好友,分隔這麼多年已經認不出彼此,再次相見卻是這樣殘忍的時刻。
默然了一會,義經轉過頭,眼神複雜的望向小雪,象是做了決定般,沉聲道:「你走吧!」小雪一愣,什麼,他放她走?她是他的敵人呀……
「我不走,我不能扔下重衡哥哥!」她站起身來,把刀一揚,准備再戰,她怎麼忍心把重衡哥哥留下來,她不要苟且偷生,她不要失去重衡哥哥,她不要!
「你快給我走!」重衡面帶怒色,眼中含淚,大聲吼道。
「九郎大人,這個人放不得,雖然她是個女子,但她畢竟是鬼面,殺了我們無數源家武士。」忽然有一人出言阻止,小雪一抬頭,正撞上那雙狠狠瞪著她的眼睛,這人,不是那位‧|原景季的父親嗎?
義經並沒有理那人,還是沉聲道:「馬上離開這裏!」小雪看了一眼重衡,重衡滿面怒色,吼道:「還不快走!不然我沒你這個妹妹!」重衡哥哥,重衡哥哥,她心如刀割,怎麼辦,怎麼辦……
「還不快走!」重衡又怒又急,一用力,側過脖子,往架在上面的刀鋒抹去,血,絲絲縷縷滲了出來,「再不走,我就用力了!」他威脅道。
「我走,我走!」小雪嚇得心神大亂,連忙翻身上馬,「哥哥,住手,住手,我走!」她趕緊一夾馬腹,往海邊沖去。
「九郎大人,我們不能放了她!」那‧|原景季的父親大為惱怒。
「讓她走!」義經一臉鐵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