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默然無語,賴朝倒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為什麼不求我饒了他,放他一條生路呢?」
「饒了他,」小雪冷笑了一下,「可能嗎,你根本不可能繞了他,我就算求一千遍,一萬遍也是無濟於事,既然如此,何必多費唇舌。」
賴朝微詫,嘴角忽然輕輕揚起,勾起一絲難以猜透的笑容,道:「小雪,沒想到你這麼了解我。不過,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能放過他,不能放過平家的人嗎?」
小雪也沒答他,只是別過了頭,不去看他。
「你知道你們平家為什麼會落得這麼一個下場嗎,錯就錯在平清盛在當時肅清我們源氏一族時還是太心軟了,你想,如果當時他殺了我和義經,那麼還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嗎?」
小雪心裏一緊,不錯,如果沒有他和義經,也許一切都會改變,如果沒有義經,一之穀的結果也許會重新改寫,也許早就收複了京師,也許……
「所以,我不會讓這一切重演,為了我們源氏的將來,我沒有選擇。」他的聲音還是那麼的冷酷。
她轉過頭,看著他:「我明白,生死由命,死對於我和重衡哥哥根本不算什麼,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什麼?」他的眉微微一挑。
「在你處決我和重衡哥哥前,請讓我們見最後一面。」
這個請求有點唐突,他猶豫了一下,但當他接觸到她懇求的眼神時,心裏莫名的有些發悶,控制不住的點了一下頭。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光芒,這絲光芒令他的胸口好像更悶了。處決她,他實在是做不到……但是她是平家的人的事實也不能改變,她一直瞞著他的事實讓他惱火……他到底該怎麼做……
「那麼,我先告辭了,至於見平重衡的事,我會安排的。」他起了身,轉身就走出了門。
看著那抹紫色消失在門外,小雪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剛剛見到他時的震驚和不安才漸漸的平和下來,他似乎也沒有提起以前瞞著他的事。她的心中又湧起一陣安慰,還好,重衡哥哥總算不用遭受那個殘忍的刑法了,而且,很快,很快就能見到重衡哥哥了,雖然改變不了彼此的命運,但是能再見他一面,她已經很知足了。下輩子,也許還會遇上,也許還會是兄妹,不過,下輩子,也會遇上成範嗎?心,又絲絲的痛了起來,她在想他,很想很想……也許,只是眷戀他的溫柔吧,在這樣的處境下,人們不是很容易抓住一個救生圈嗎,那麼在她心中,成範也是一個救生圈嗎?還是……
不要再想他了,也許他已經回了平安京了
落花亂舞
此時的藤原成範已經遇到了急急帶著平家俘虜趕來的源義經。
「成範大人,怎麼了?有小雪的消息嗎?」義經一進城,還來不及去賴朝的府邸,就被成範攔了下來。
成範一向冷靜的臉上也隱隱透著焦急,道:「這幾天,我四下打探,差不多查遍了賴朝的所有私人府邸,卻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好像根本沒有小鳥這個人出現過。」
義經一驚,道:「怎麼會這樣,那麼小雪她現在到底怎麼樣了,會不會有危險?」
成範微皺著眉,輕輕搖了搖頭,道:「我想暫時應該不會有危險,這幾天我冷靜下來想過,賴朝用這種方法讓小鳥自投羅網,應該不會只是要對付她這麼簡單,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兄長對小鳥恐怕……」
義經身子一顫,猛的想起兄長對小雪的事情所流露出的點點滴滴,不由脫口道:「難道兄長也喜歡著小雪?」
成範微微點了點頭,道:「所以我想他暫時是不會傷害她的,他可能把小鳥關押在一個秘密的地方。」
「那麼,成範大人,我們是不是要先查出這個地方?」義經問道,見成範點了頭,他又道:「那麼現在我就向兄長去複命,到時我們再談。」
「好,我暫時住在藤原家族的行館內,你就到那裏找我吧。」成範淡淡的笑容遮不住他眼底的擔憂——
今天的兄長大人似乎有點心不在焉,義經在和賴朝複命的時候就覺察到了這一點,莫非兄長大人分心是因為她?
「兄長大人,平家被俘的人一共七十一名,請問該如何處置?」義經問了之後,見賴朝似乎沒什麼反應,又問了一遍:「兄長大人,該如何處置?」
「先暫時把他們關押在城西的府邸裏吧,等過陣子再處決。」賴朝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兄長大人……」義經心中不忍。
「對了,我已經派人前去平安京,凡是和平家有血脈關系的,一律逮捕,格殺勿論,平家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賴朝的聲音冷的猶如寒冰,聽著他說的話,義經的心裏不由得難受起來。
「兄長大人,那麼小雪——她怎麼樣了?」義經還是忍不住問了這個問題。
賴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她現在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