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什麼?小雪一愣,正要說話,成範已經輕輕吟道:「此身今已慣,再會永無期。唯有心頭戀,纏綿到死時。你說,我怎麼會不明白你的心意,我怎麼會不趕過來。」
看著他的笑容,小雪把想說的話又吞回了肚子裏,那時寫的時候還沒有完全明白自己對成範的心意,只是想了兩句比較絕情的和歌,根本不知道後面還有那麼兩句。不過現在也好,反正自己的確是喜歡成範的,就不要揭穿了……
「那麼,現在,跟我走吧。」成範的這句話令她又立刻恢複了理智,她不假思索的搖了搖頭,「不要,你明明知道我不會跟你走,要不然我也不會來鐮倉了。」
成範也收斂了笑容,道:「我也說過,就算用強,我也不會讓你有危險。」
成範在生氣,從來都是優雅的笑著的成範在生氣,而且很生氣。小雪微微詫異的同時,也穩了穩心緒,平靜的說道:「聽我說,成範,源賴朝答應我兩天後去見重衡哥哥最後一面,所以我不能跟你走,而且……如果我一走,我怕他隨時改變主意,折磨重衡哥哥,我的親人只剩他一個了,你明白我的心情,對不對……我知道重衡哥哥難逃一死,但起碼也要等到他沒有痛苦的離開人世,我才能安心。所以現在,我絕對絕對不會走。」
成範凝視著她,緩緩道:「源賴朝已經下了令,一個月後將重衡斬首。」雖然早有心理准備,但忽然聽到確切的時間,小雪還是不能接受這個現實,一個月,只剩一個月,重衡哥哥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她的心,又開始被慢慢的撕開了,一刀,又是一刀,她清晰的感到那陣刀從心髒劃過的刺痛……
「那,,,那你就讓我再呆一個月吧。」小雪斷斷續續的說著,心痛的她快說不出連貫的話語了。
成範猶豫了一會,又問了一句:「兩天後你去看重衡最後一面,對嗎?」見小雪點了點頭,他緩緩說道:「好,我就再給你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就來把你帶走。」
「嗯。」小雪釋然的點了點頭。
成範笑了笑,俯首吻了一下她的臉,道:「我也要離開了,夜深露重,你也早點休息,不要擔心,我一定會守護你的。」
「成範……」小雪低低的喊了一聲,
「什麼?」成範停住了腳步。
「謝謝你,謝謝你一直一直都在我身邊。」她輕聲道,不知為什麼,那句喜歡他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笨蛋,我會一輩子都在你身邊的。」成範的嘴角微揚,一抹笑容不自覺的浮了上來。就在同時,他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的眼神,對不起,小鳥,我撒謊了,我不能再讓你涉險了,等你見完重衡最後一面,兩天後,我一定要把你帶走,一定,就算你從此討厭我,我也要這樣做,對不起——
兩天後,小雪早早就准備好,等著來人帶她去重衡所在的府邸,她此時的心情又喜又悲,百種滋味交集在一起,淡淡的泛起一陣苦澀。
正在這時,千手姬緩緩的走了過來,道:「小姐,來接您的牛車已經停在門外了,如果您准備好的話,就啟程吧。」
小雪點了點頭,就往門外走去。門外停著一輛十分普通的牛車,幾乎沒有什麼裝飾,車的一邊站著一位牽著牛繩的穿褐色便服的男子。他一見到小雪,就替她拉起卷簾,開口道:「小姐,請上車吧。大人在車上等著您呢。」大人?小雪抬眼往車裏望去,不由又是一驚,倒抽了一口冷氣,車中坐著的那位著紫色絲綢直垂的男子正是源賴朝,看著她遲疑的表情,賴朝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冷的神色,道:「怎麼,不想去見平重衡了嗎?」,小雪瞪了他一眼,還是看重衡哥哥要緊,他難道還會吃了她不成,於是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迅速的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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訣別重衡
一上車,她就使勁的把身體挪到了離他最遠的地方,隨後扭過頭,不再去看他一眼。
「你就這麼害怕我嗎?」他低聲問道。
她也沒有回答,只沒好氣的說:「不是派人送我去嗎,怎麼是你。」賴朝眯了眯眼,漫不經心道:「不錯,本來是讓景時帶你去,但他正好生病了,我又正好有空,就帶你去一次吧。」
她輕輕哼了一聲,沒再作聲。
車內倒也簡潔雅致,淡淡的熏香似有似無,令人有些昏昏欲睡,車子在路上慢慢的走著,這鐮倉的路似乎不及平安京的路平坦,一顛一顛的,她的胸口有些發悶,好像有陣惡心的感覺泛上來。
他留意到她的臉色很差,又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了,不舒服?」
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不關你事。」
他沒有說話,只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
「格登!」牛車好像絆到了什麼,猛的停了下來,小雪一時身子不穩,車內空間又小,她居然不偏不倚的跌到了賴朝的懷裏。頓時大驚,剛想起來,身子已經被他的雙手緊緊的圈住了。
她驚愕的抬起頭,賴朝的眼中似乎跳動著兩簇燃燒的火苗,神情也有些古怪,這樣的氣氛好危險,她拼命掙紮著,無奈他的手如同銅牆鐵壁一般,又加上她剛傷愈的右手一點勁也使不上,不由又急又怒又氣,破口大罵道:「放開我,混蛋,快……」剩下的話還沒說出口,她的嘴唇就被他用自己的嘴唇牢牢的堵住了,小雪在震驚之餘,一時呆在了那裏,過了幾秒鐘,她才忽然反應過來,這個混蛋居然在吻她,她立刻緊緊的閉著自己的嘴,死活也不讓他的舌頭侵犯進來,一邊又使勁的側過臉,想逃脫他的嘴唇,賴朝手上用力,把她擠到角落,翻身壓上,令她動彈不得,又騰出一只手緊緊的托住她的後頸,更加霸道的想撬開她的貝齒。
好辛苦,好難受的感覺,她的內心仿佛就要炸開了,好吧,既然你這麼卑鄙,我也不會就這麼讓你欺負,她忽然微微松動了嘴唇,他的舌立刻蛇一般的鑽了進去,就是這個時候了,她忍住心中的不適,用力猛的一口朝他的舌頭咬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