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病,不也是一種魔嗎。」
「不過……」他轉過頭看著成範,「她的傷口不能再破裂了,現在也不能再移動她,只能暫時在這裏休養了。」他站起身來,往門外走去。
「你去哪裏?」成範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出去准備一些東西。」他不慌不忙的說著,抬腳就往外走,「要先消除她的風寒症狀,不然的話……」他又停住了,成範的嘴角輕微的抽搐了一下,壓抑著想打他一拳的沖動,道:「不然怎樣?」
「不然,也沒有怎麼樣。」他緩緩的拋出了這句話,就走了出去。成範的臉已經快要抽筋了……
「他是個很有趣的人呢。」小雪淡淡的一笑。
「有趣?他是我見過最無趣的人了。」成範搖了搖頭,在她身邊坐下,眼神溫柔,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這一次,我會緊緊抓著你,再也不會放開了。」
「嗯……」她的手反握住他的,兩人十指交纏,有一種久違的溫暖而柔軟的感覺從她的心底湧出,那是一種很奇特,很奇特的感覺,不過她知道,那種感覺叫做——幸福。
「我喜歡你,好喜歡。」她輕聲道。終於,終於可以親口對他說出這句話了……
成範先是一愣,眼中頓現欣喜之色,「小鳥,這是你第一次對我說這話呢。」他的眼角,唇邊都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幸福。此時此刻,曾經閱盡花叢的藤原成範,看上去更象是一位情竇初開,初墜愛河的青澀少年,毫不掩飾的表達著他滿心的喜悅。
兩人就這麼凝視著對方,連四周的空氣都似乎柔軟起來了……
「吱——」門忽然被移開了,出現在門口的安倍泰清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憂色,輕聲道:「成範,有人來了。」
「什麼人?」成範依舊握著小雪的手,沒有放開。
「是我。」從安倍泰清的身後傳來一陣低沉的男子的聲音,這熟悉的聲音猶如利刃一般紮進了小雪和成範的心裏,小雪驚慌的抬眼看了看成範,成範臉上神情依舊,只是更緊的握住了小雪的手。
是他,是他,他到底還是不會放過她
空蟬之戀
從泰清身後走出來的正是源賴朝,他的身後跟著大隊人馬,聽府邸外此時人聲鼎沸,想來外面還有更多人馬,這裏已經被包圍了……
他朝身後的人擺了擺手,便抬腳走了進來,目光一掃,正看見成範牢牢握著小雪的手,不由臉色一沉,冷聲道:「中納言大人,你們果然在這裏,你這樣不說一聲就把她帶走,是不是需要解釋一下呢。」
成範淡淡一笑,凝視著小雪道:「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什麼隱瞞的,不錯,是我帶走她,因為我不能沒有她,我來到鐮倉完全是為了她。」
賴朝冷哼一聲,道:「沒想到中納言居然使出假扮強盜這一招,要是傳了出來不知要被多少人恥笑。」
成範轉過頭,直視著賴朝,道:「人言恥笑不過是虛無縹緲的東西,我又怎麼會在意這些,如果鐮倉公喜歡,大可隨意當成茶餘飯後餘興之用。」
「我也不想多說,人,我一定要帶走。」賴朝冷冷的說道。
「那麼實在是抱歉,人,我一定要留下。」成範的唇邊還保持著那絲優雅的笑容。
「留下?你留的下嗎?」賴朝揚了揚嘴角,不經意的回頭望了一眼。
「不錯,鐮倉公今天是人多勢眾,我也沒有絕對的勝算,不過,」他溫柔的凝視著小雪,道:「我一定會盡力來守護最重要的人。」
「成範,我不想失去你。」小雪的心微微顫抖,她不能再失去重要的人了,她不能讓成範為她而死。
「源賴朝,我跟你回去。」她忽然掙脫了成範的手,沖著賴朝說道,「不過你不可以傷害成範,絕對不可以。」
「笨蛋,」成範微笑著用修長的手指輕輕的封住了她的唇,「不要再說傻話,我說過,現在輪到我來守護你,明白嗎,」他的笑容一斂,低低道:「是你,讓我知道什麼是心痛的感覺。」
「成範,我……」小雪心中一酸,卻說不出話來,以前的成範風清雲淡,瀟灑自如,又怎麼知道心痛的滋味。
「然而相較起以前一無所有的空虛,我倒寧可承受撕裂般的痛楚呢。」成範象是看穿了她的所思所想,輕輕一笑,道:「因為,這才是愛一個人愛到極至的感覺,不是嗎。」
「好了,中納言大人,不管你答不答應,我今天一定要帶她走。」賴朝看著他們這副親密的樣子,心中的酸意怒意混雜著一波波的湧了上來。
「對了,鐮倉公,我想提醒你一下,如果她再被劇烈移動,傷口再次破裂的話,那麼只怕安倍泰清也回天乏術了。」成範不慌不忙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