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朝望了一眼小雪,小雪的眼神正溫柔的流連在成範身上,那絲溫柔忽然令他的心頭一動,腦海中忽然浮現了很多年前在山崖下,小雪溫柔的替他包紮傷口的情景,那時的小雪,是那樣的可愛,那樣的純真,讓他心動的不正是那份溫柔和純淨嗎?但是現在,對他,她只剩下了仇恨,她再也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少女了,也許,也許他念念不忘的,一直是活在記憶中的小雪吧……
「記住,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他的耳邊似乎回響起那位少女調皮的聲音,心裏漸漸湧起一絲暖意,夾雜著淡淡的疼痛,他一遍又一遍的問著自己,真的忍心見她死嗎?真的——忍心嗎?
放手吧,也許是該放手了……至少放手,她還能活著。她對於他,也許就如秋日的空蟬,遠看曆曆在目,近觀消失不見,只餘淡薄脆弱,若隱若現的一襲蟬蛻。
不管怎麼樣,他要她活著……
他象是下了決定般的轉身,看著成範,忽然開口道:「五年。」看著成範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繼續道:「請中納言大人留在鐮倉五年,協助我制訂鐮倉幕府的所有律法,出謀劃策,如果你答應,我就還她自由。」
「一言為定。」成範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一言為定。」賴朝微微點了一下頭,扶起身邊的政子,輕聲道:「回去吧。」政子難掩臉上的喜悅之情,眼角淡淡的泛著一層淚花,伸手拉住了他,柔聲道:「大人,我們一起回去吧。」
「源賴朝。」小雪忽然喊住了他,他身子一震,並沒有回頭。
「其實——最珍貴的東西一直都在你的身邊,只是你沒有察覺。」小雪的聲音此時出人意料的溫和,賴朝沒有說話,政子回過頭,對小雪微微一笑,握緊了賴朝的手,往外走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遠去,小雪剛舒了一口氣,忽然身子一輕,被人一下子抱了其來,
「病人應該乖乖躺著。」成範的手有力的圈住了她,抱著她就往房間裏走去,輕輕的把她放了下來。
「成範,對不起,用你的自由換了我的自由,對不起。」小雪輕顫的雙手抓住了他的衣襟,這世上,沒有什麼能夠阻擋成範對自由的向往,過慣了天馬行空的生活,成範的心本該是了無牽掛,可是現在卻要失去自由,被困在這鐮倉做他不喜歡做的事,五年,好漫長……
「失去一切都無所謂,因為……」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滿足的笑容,「我抓住了一生最重要的人。」他把她輕輕擁入懷中,在她耳邊溫柔低語道:「我的輝夜姬,我不會讓你回到月亮上去的,我要你永遠留在我身邊。一輩子,永生永世。」
「成範……」她也伸出了手,輕挽住他的腰部。
「至於自由,只要我的心中一直有自由的花朵開放,那麼它就會永不凋零。」成範輕輕的按著自己的胸口,淡淡的笑著。
「你會後悔嗎,為了我這一棵樹放棄了整座森林。」小雪低聲說著,成範臉上笑意更濃,他輕輕抬起小雪的臉,輕聲道:「我後悔。」在看到小雪臉色一變後,又忍不住笑道:「我後悔怎麼沒有更早的放棄那片森林,不過也不能怪我,你這棵樹長得太不起眼了,呵呵。」
「藤原成範……」小雪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手上有傷,早就賞他一拳了。
「小鳥,我們不如成親吧。」成範忽然緩緩說出一句話,他雖然依舊優雅的笑著,但臉上卻忽然浮起一絲紅暈。
「成親?」小雪雖然有些驚訝,心裏卻湧起一絲甜蜜的感覺。
「還記得嗎?以前提親的也是我,想不到兜兜轉轉,你最終還是回到了我身邊,我們還真有緣分,不是嗎?」成範微笑著望著她。
過了這麼多年,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可是她和成範之間的紅線似乎一直都沒有斷過,難道這真的就是緣份?
「小鳥,」成範低低喚了一聲,眼神開始迷亂,慢慢的附下頭去,尋找著她的嘴唇,就在要碰到她嘴唇的那一刹那,安倍泰清的聲音很不識相打破了這份曖昧的氣氛。
「好了,你們就快點成親吧,到時我一定會送很多符咒給你們做賀禮,保證百鬼不侵。」小雪和成範被突如其來的聲音一驚,猛的分了開來。
「安倍泰清,你在這裏呆了多久了!什麼時候闖進來的!「成範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臉上一陣發白。
「我一直在這裏,好像是你們闖進來的啊。」泰清一臉從容的回答道。
「啊。」小雪臉上一紅,天哪,好尷尬,剛才的情話他不就全都聽見了……「安倍泰清……」成範已經咬牙切齒了。
「哦,我去准備給小雪的藥了,你們繼續,繼續。」安倍泰清顯然是感到了周圍的氣開始紊亂。成範惡狠狠的目送泰清離去,過去重重的拉上了門,再坐回小雪的身邊時,又恢複了一臉的溫柔,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你的眼神好奇怪啊。」小雪感受到一陣危險,忍不住往裏挪了一下。
「是嗎?那我們繼續吧。」他不懷好意的挨了過來。
「繼續什麼?」
「當然是繼續剛才的事啊。」
「啊,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