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也不必要殺那麼多人啊」我深深呼吸了一下,使自己稍微平靜一點。
慶次凝視著我,緩緩道:「我說過,誰要傷害你,我要他百倍奉還,換了我,雖然不會殺那麼多人,但也決不會輕饒了他們!」
慶次的臉上也閃過一絲殘酷的神色,似曾相識的神色。
這就是亂世中的男人嗎?殺人對他們來說好象捏死個螞蟻一樣容易,就連象小次這樣可愛的男人殺起人也是毫不手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嗎?
正想著,信長帶著森蘭丸走進了房裏。他怎麼那麼早就回來了?
我沖他笑了笑,道:「你回來了。」他看了一眼慶次,又望向我,臉上似乎有些不悅。
「怎麼起來了?你的傷還沒好。」他低聲說道,一邊走到我面前,替我理了理耳邊的頭發。我臉一熱,信長怎麼在這個時候做這樣的動作,還有別人在這裏呢,我睨了一眼慶次,他的拳頭握的緊緊的,我把頭低下,再也不敢去看他。
「我想看看良之。」我輕輕的說,抬起頭看著信長。
他的嘴角微微揚了起來,有些無奈的說道:「你總是這樣,好,不過你的腳受了傷,不如這樣,」他的眼中也閃過一絲笑意,忽然手一伸,把我打橫抱了起來,「我抱你過去。」他有些壞壞的笑著。
「不要。」我低低的喊了一聲,「抱緊我,不然你會掉下來。」他輕輕在我耳邊說。我沒有伸手摟住他,我不是不想,只是我沒有忘記小次在旁邊,我害怕再傷害他。信長的眉頭輕輕一皺,似乎有點生氣,我只好輕輕把手搭在他肩上,立刻低下了頭,再也不敢看慶次一眼。在我低頭的一刹那,我看見小丸子的眼神閃過一絲幽怨,是我看錯了嗎?
再看到良之,我忽然有種要哭的沖動,那夜差點就死去的良之,這樣拼命的保護我,我怎麼值得他這樣做,值得嗎。
他看見我,眼中一喜,隨即又黯淡下來。「信長,把我放下。」信長還一直抱著我,他笑了笑,便把我輕輕放在地板上。
我立刻挪到了良之身邊,看著他,他的臉色蒼白,象是失血過多,嘴唇也沒有血色,我一時百感交集,竟說不出話來。
「良之,」我不知該說什麼,只是覺得胸口悶的難受。
他看了看我,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又立刻恢複了平時的神情,他淡淡說道:「我沒有事,多謝你來看我。」
現在的良之和那天的良之簡直就是兩個人,不過還是這樣冷冰冰的樣子比較象良之。
「謝謝你,良之。」我想應該說聲謝謝,畢竟那天他這樣的保護我。
他的眼睛似乎更黑了,看了我一眼,又淡淡道:「你不用謝我,我是主公的家臣,保護織田家的人是我的職責,換了別人,我一樣會這麼做。」
會這樣不顧性命嗎?我忽然很想這樣問,但還是沒有問出口。也許他真的只是盡忠吧,也許。
「良之,你這次做的好,不過等傷好了還是要回小穀城。」信長忽然說道。我一呆,良之還要回去嗎?「為什麼?那邊有危險啊。」我一急,拉著信長的衣服就問。信長沒有理我,只是對著良之繼續道:」你還要保護阿市。」他的語氣雖然緩和,卻是不容一點拒絕,良之的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淡淡的應了聲:「遵命。」
「那你好好休息吧,小格也需要休息了。」信長一邊說著,一邊又抱起了我。我有些生氣,便別過頭,不想理他。
一到我的房間,我就忍不住了,「為什麼還要良之回去,他畢竟殺了一些淺井家的人,這不是太危險了嗎。」
信長一邊把我輕輕放到了榻榻米上,一邊也盤腿坐了下來。
他看著我道:「我自有我的用意。」
我哼了一聲道:「用意,你是想讓良之繼續做你的眼線吧,說得好聽,保護阿市。」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捉摸的神色,道:「不錯,我是讓良之做我的眼線,他心思縝密,頭腦冷靜,是個不二人選。只是,」他頓了頓道:「我沒想到這次他會這麼不冷靜。」他邊說邊盯著我的眼睛,眸子猶如深潭。
忽然,他的眼神又溫暖起來,替我拉了拉被子,輕聲道:「不過也多虧他趕來。淺井家最近不敢輕舉妄動,也不敢傷害良之的,所以他不會有事的。而且阿市也需要保護,對嗎。」
他的語氣忽然也溫柔起來,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我的肩部,我條件反射的躲了一下,他有些緊張的問道:「怎麼,還很疼?」我搖了搖頭,道:「已經好多了。」我怕說疼的厲害,會有更多人遭殃,還是忍忍吧。
他的臉色緩了緩,忽然翻身躺了在我身邊,輕輕的擁住我,低聲道:「你為什麼那麼傻」
我沒有作聲,半天才囁嚅道:「我不想你有意外,我要保護你。」
他眼神灼灼看著我,緩緩道:「應該是我保護你才對,可是這次,我卻讓你受了傷,我。」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內疚,沒有說下去。
「我不想被他們利用要脅你。」我看著他的眼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