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宋聽到是她,立刻睜開眼,越身過來打開車門,「進來。」
「很累嗎?」韓婷婷坐定,關切的問:「司機呢?」
「他家裏有點事,我讓他先回去了。」秦宋又閉上眼,緩緩的舒了口氣,摸著她的手拽了,按在眉心揉。
韓婷婷掙了一下,他睜開眼看過來,無聲的詢問。她覺得很怪,又不知道怎麼表達,嘴唇囁嚅了兩下,很窩囊的主動給他揉按起來。
車窗半開著,C市初冬的風呼呼的灌進來,車裏的酒味卻依舊很濃,可秦宋也不像醉了的樣子,只是閉著眼不說話,平常總是囂張上揚的嘴角,這時微微的沉著。
韓婷婷盡心盡力的給他按著,輕聲的問:「那些人又為難你了嗎?」
「……誰?」秦宋遲鈍了一下,「哦——」了一聲,「不是。」
「那你是為什麼事不開心?」她看得出來他有心事。
秦宋把她的手拉下來,攥在手裏緩緩的捏,他低低的笑,很無奈很不「秦宋」的笑。
他自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直接的問他一句:秦宋,你為了什麼事不開心?
「我爸爸的手術,沒有成功。」秦宋吐出一口氣,他終於說了出來,「醫生說檢查發現有新的癌細胞,並且有擴散趨勢。」
韓婷婷頓時睜大了眼睛,「……那怎麼辦?還要再動手術嗎?」
「我不知道。」秦宋眼神看向窗外,攥著的手和她緊緊十指相扣,「婷婷……我真的很後悔。他俯身過來抱住了她,像是團住了僅有的暖。
他後悔這幾年來和父親關系惡劣,他後悔年少之時做下讓父親生氣痛恨的事情,他後悔這一切的無可挽回以及不能重來。
聽著他的後悔,韓婷婷想起他們全家搬離G市時她父親臉上木然的表情,心如刀割。
「阿宋,」她輕拍他的背,柔聲的哄:「不是你的錯,沒有人能預想到以後……你現在做的很好,要繼續堅強啊,你爸爸和你媽媽都只有你,你不能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自責上。」
她安慰人時實在很幼師,秦宋不禁笑起來,低低的:「我沒有浪費時間,我一定會找到最好的醫生治好我爸……我只是很難過,又不能和別人說。」
「你可以和我說,」韓婷婷想了想,說:「我們是好朋友。」
秦宋的身體明顯的僵了一下,然後把她推開了一些,他看著她,眼睛裏有亮亮閃閃的神色:「我昨晚睡前跟你說的話,你沒有聽到嗎?」他認真的說:「我不掩飾不代表我不鄭重——我們在一起試試看好不好?」
韓婷婷傻眼,她這一天設想過太多種可能與相對的回應,但是其中沒有一種是他如此直截了當的表白。
在她的世界裏,一切與情感有關的色彩都是含蓄而矜持的,從未有人像秦宋這樣,將情之一字如此坦率的對她講明。
她不習慣,又暗暗覺得有些新奇。
「秦宋,」她猶猶疑疑半晌,「你忘記了,我們結婚之前約定過的……」當時他還很冷的對她笑,說以他的品味,她絕對不用擔心。為什麼現在還不到半年,她就已經很需要擔心了呢……
秦宋對此根本不屑一顧:「我在問你答應不答應,你扯那些陳年往事幹什麼。」
韓婷婷搖頭,「我……不想。」
秦宋氣結:「那你早上為什麼抱我?!」
「哪有啊……」韓婷婷急忙否認,又忽然想起:「哦——我睡糊塗了以為還在家裏,把你當成噗噗了……」
秦宋眼前一黑,暗自把牙根都咬碎,小土饅頭……算你狠!
「那算了!」他憋著一大口悶氣,冷冷的說,「其實我也無所謂,試試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