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方瑾瑜疲憊的閉上眼睛,大腦像繃著一根弦時刻放松不下來,發動車子,公司也不想去了,幹脆直接回家,一進門把西裝外套隨手一丟,上樓走到臥室就撲到床上馬上昏睡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陣接一陣的幹擾聲音把他從深沉的睡眠中驚醒過來,有好久他都不知道身在何處的感覺,看看窗外,天竟然已經黑了,門鈴還在接二連三不停地響著,看得出來按門鈴的人耐心不是很好。
他按著有些發暈的腦袋走下去開門,還沒看清外面是誰,一陣氣急敗壞的聲音就在耳邊響了起來。
「表哥,你為什麼接了電話說了兩句就沒聲音了,按門鈴這麼久才開,你知不知道你害我很擔心。」
方瑾瑜愣愣的看著她,被她的大嗓門震得頭痛。
「停停,別吵。。。,我什麼時候接你電話了,我一直在睡覺。」
王夕瑤看方瑾瑜一臉迷糊的樣子,再仔細看看,伸手在他額頭上一試。
「唐果給我打電話說你接了電話只說了幾個字就沒聲音了,所以讓我來看看你,你發燒了知不知道?」
方瑾瑜聽了王夕瑤說的話,心裏一陣難過,他根本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接過電話,最讓他難過的是唐果對他的逃避和漠不關心。
王夕瑤看著他蒼白的臉和因為發燒殷紅的嘴唇,還有陰晴不定的臉色,心裏有些擔心。
「家裏有藥嗎?吃點退燒藥和感冒藥會好一些。」
王夕瑤從櫃子裏翻出溫度計,遞給方瑾瑜讓他量體溫,方瑾瑜接過去搖搖頭,
「夕瑤,我沒事,你回去吧,我睡會就好了。」
一邊說一邊把她往門外推,王夕瑤有些不放心,
「可是,你一個人還生病怎麼照顧得好自己。
方瑾瑜這會根本聽不進去她說什麼,此刻他想要的只有安靜,紛亂痛苦的情緒讓他失去了平時的理智和涵養,,只想要一個人呆著。安靜的呆著就好。
他把門鎖上,不管外面王夕瑤的敲門聲,轉身上樓,頭痛的像要裂開了一樣,此刻他只想睡覺,這樣就可以什麼也不想,也不會有痛苦和煩惱。
可是,躺在床上,身體的疼痛,高燒造成的焦灼,還有所有的負面的情緒一下子都湧了上來,方瑾瑜根本無法入睡,他難過的輾轉反側,疼痛的難以入眠。
只要想到唐果,他的心就一陣陣的壓抑痛苦,,方瑾瑜幹脆起來,拿著手機往樓下走去,一邊疼痛迷糊的腦袋,一邊撥通唐果的電話。
「既然擔心我,為什麼自己不過來,為什麼讓夕瑤來」
方瑾瑜原本想要好好的說話,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電話一接通,本來迷糊的頭腦就一陣發熱,說話的語氣也變得不對起來,惡劣的語氣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不由自主想要發去。
接下來唐果的語氣卻像是一盆子的冰水潑在他的身上,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他站在樓梯中央,突然像是成了一個石化的雕像,一動不動。
「我讓夕瑤去,並不是擔心你,即使是別人我也會這樣做的,而且,現在我覺得除了公事我們最好不要見面,這也是為了你好,我們還是比較適合做陌生人,你好好休息,工作的事我們改天再談吧」
方瑾瑜站在那裏,話筒放在耳邊,唐果沒有掛電話,他聽到一絲似有若無的歎息,方瑾瑜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打擊徹底的傻瓜,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可笑,事實上,他在笑,聲音通過話筒傳到唐果的耳朵裏,讓她更加難過。
她不想這樣,可是經過那一晚的事,她知道自己必須快刀斬亂麻,否則一切傷害只會更深,只是在這個過程中,方瑾瑜會有多痛她知道,因為這滋味在三年前她也體會過,但是,沒有辦法。
嗓音哽咽著,想要開口說點什麼,方瑾瑜低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陌生人?為什麼你說得如此簡單。。。為什麼。。。呵呵。。。「然後聲音沒有了
接著聽到那邊一陣摔倒碰撞的聲音,像是從什麼東西上滾落下來,電話掛斷了。
方瑾瑜短暫的失去知覺後馬上醒了過來,他知道自己從樓梯上跌了下來,周圍的物體還在不停的旋轉著,好像要永不停歇,耳朵內一陣陣尖銳的轟鳴聲,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覺得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躺在冰涼的地上好久,感覺好一些了,方瑾瑜堅持著慢慢爬起來,看看旁邊已經摔壞的手機,沒有去撿,用力抓著樓梯的扶手一步一步艱難的往上爬,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隨之流下來的還有眼淚。
是誰告訴過他,很多東西時間久了就會習慣的,那麼痛苦呢,是不是痛久了也會習慣,是不是痛久了就不會再痛,如果是,那麼,。就讓它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