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的緣由,又是什麼呢?
「裴大人,讓你受驚了。」廄戶淡淡看了我一眼,「就請裴大人先隨我回去吧。」
「也好,殿下果然英明。」我隨口奉承了他一句,在快離開的時候,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若葉,只見她正望著廄戶,兩人的眼神在瞬間有極短促的交流。
這兩人是認識的!我的腦中立刻閃現出了這樣的念頭。對了,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廄戶為什麼會這麼及時到來,為什麼會這麼容易就讓她抖出一切,指認主謀……
我驀的一驚,怪不得那個身姿這樣熟悉,難道若葉的真實身份,就是前幾日晚上所見到的女忍者?
那麼說來,廄戶是想借這件事對付——竹田王子。
原來他早就知情……我的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感覺,只覺得他心機實在深沉,不過,這也是他能成為攝政王的原因吧。
唉,怎麼越來越亂了……這些又關我的任務什麼事呢?——
宮裏的八卦又再一次傳開了,這次的版本更加繪聲繪色,登場人物更是由之前的三人,發展到了現在的五人,更勁爆的,這其中還多了一個女人。
四男一女,斷背+禁斷+多角戀,真是令人浮想聯翩啊……
廄戶把竹田關押在了牢獄裏,暫時將他囚禁起來。這一次對竹田的處罰似乎反常的嚴重,朝中說話最有份量的蘇我馬子偏偏此時又不在飛鳥京,所以就連女王的求情也沒起任何作用。
不知廄戶在打什麼主意。
「世清,在想什麼?」廄戶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
我搖了搖頭,「沒想什麼。」
「若葉,也是我手下的志能便。」他忽然說了一句。
我雖然有些驚訝於他的坦白,還是問了一句,「為什麼告訴我?」
他微微揚唇,「聰明如你,一定會猜出來的。與其這樣,還不如坦白告訴你的好。」
「你可是高估我了,我可完全不知道,要不然怎麼會蒙在鼓裏,被人利用了還不知道呢?」我心裏不爽,口氣也變得有些僵硬。
他望著我,忽然笑了起來,「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世清生氣。」
「也是最後一次了,反正我很快就要回大隋了。」我隨口說道,順手拿起了他在翻的史書。
他的笑容微微一斂,臉上掠過了一絲惆悵,「差點忘了,你終歸還是要走的。」說完,他望向了窗外,「也許,我會不習慣。」
我拿書的手一滯,他這是什麼意思?
「怎麼會不習慣呢?殿下身邊也多的是飽學之人,我看妹子就不錯啊。」我笑眯眯道。
「妹子……」他輕輕一笑,沒有再說話。
空氣似乎一下子靜止了,就連我翻書的聲音在一片寂靜裏聽起來也像是噪音。
我的目光掃過了正翻到的一頁,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曆史人物的名字,為了打破這種奇怪的氣氛,我還是開了口。
「殿下,知道北齊的蘭陵王嗎?」
他微微一愕,點了點頭,「我知道,是一位因為容貌過於美麗,所以只能戴著面具上陣殺敵的名將。」不等我說話,他又說道,「用面具隱藏著自己真實的容貌,用另一副面孔面對著自己的敵人而戰。我們每一個人又何嘗不都是蘭陵王,帶著面具在這世上孤軍奮戰。」
我心裏微動,倒不知接下去該說什麼。一轉念間,低聲說道,「不過,在這世上,總會遇到能讓他脫下面具,坦誠相對的人吧。」
他望著我,眼神漸漸柔和,「一個人若是孤獨太久,就會忘記怎樣脫下面具了。他會以為,他就是戴著面具而出生的。」
我輕呼了一口氣,放下了書,揉了揉太陽穴,「反正等我回大隋之後,就再也不用戴裴世清這張面具,知不知道,真的很辛苦的。」
他笑了起來,忽然伸手過來點了點我的額頭,「那麼,不如現在,我們試著把面具脫下一會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