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人,你去吩咐侍女們准備一套幹淨的衣服,幫若葉換上。」我說了好幾遍,他才忽然回過神來,眼中已經布了幾道深淺不一的血絲。
「知道了。」他站起了身,往外走去。
見他出門,我撩起了若葉的衣衫,細細查看著她的傷口,在看清她胸口的那處致命傷時,我不由大吃一驚。
這個傷口……難道是……
順著自己的猜測,我的背後,忽然冒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我想我沒有看錯,這個傷口,分明就是……
我沉住了氣,在四周仔仔細細搜索了一番,果然在案幾下發現了一樣東西。
難道,事情真的和我猜測的一樣?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呢?
到底是哪裏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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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葉的後事很快就辦妥了,下葬的日子定在了兩天後。
今夜無月,一天一地的星光,籠罩下來,清晰可見,連空中一朵朵光亮的雲彩,也像水中粒粒的銀石子,明澈極了。
我在心裏算了算日子,後天就要回中國了。可是,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不過從細人對若葉的態度來看,現在唯一的可能,就是或許會和她有關。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細人也應該對竹田不滿才對,又關廄戶太子什麼事呢?到底是什麼事讓他如此憎恨自己的主人,以至於要背叛他呢?
想到這裏,我望了一眼輕側倚靠在門邊的廄戶,他手捧起酒碟至唇邊,深邃的眼眸格外明亮,凝視著這幽幽夜空中飛舞的櫻吹雪。
不知為什麼,他今晚留宿在了耳梨行宮。
「殿下,我該回去了。」我想起身離開,衣袖卻忽然被他拉住了。
「再等等。」他的唇邊勾起了一個捉摸不定的笑容,「再陪我一會,一會就好。」
風從半掩的格子門吹了進來,帶來櫻花綻放開的氣息,微風卷起落地的碎櫻,纏綿縈繞著低低地旋舞,柔柔地飄過他那俊美無瑕的臉龐,調皮地落在半濕潤的薄唇上,似在親吻。
眼前的情景就仿佛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美圖,可是,當我見到了門上出現的淡淡人影時,不由微微一驚,條件反射的繃直了身體。房間外有人……而且,很多人……
「既然來了,為什麼不進來呢?」廄戶倒還是一臉的冷靜。
一個人影輕輕躍了進來,在看清這個人的時候,更是讓我大吃一驚,脫口道,「細人?」
細人並未看我,臉色古怪,忽然抽出了腰間的劍,沉聲道,「殿下,不要怪我……」
我驀的站起了身來,「細人,你想對你的主人做什麼?」
他這才抬眸看了我一眼,「我的主人並不是他,我的主人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陣陰惻惻的笑聲打斷了,接著走進來的人,更是讓我大吃一驚。
走進來的人竟然是——竹田王子!
我一時有些拐不過彎來,怎麼會這樣?難道說,細人真正的主人其實是——竹田王子!
「你果然還是忍不住出手了。」廄戶絲毫沒有驚慌,緩緩的喝下了碟中的酒,「比我想像的更快。」
「哼,你沒有想到,細人其實是我的手下吧。」他得意的笑了起來,「廄戶,我已經忍你很久了,你對我步步緊逼,我再不動手,恐怕死的更快,還不如先下手為強!若是你現在主動讓出攝政王的位置,我倒可以饒你一條命。」
「從隋朝使者來到這裏開始,你已經開始處心積慮想要破壞大隋和我國的關系。」廄戶慢條斯理的開口道,「從鼓動蘇我和世清的比賽開始,到圍獵場的冷箭,以及之後的美人計,你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你的這點想法我會不知道嗎?如果隋使有個什麼意外,你盡可以把所有的責任推在我這位攝政王身上,說不定到時就可以借助隋朝的力量借刀殺人。」
竹田微微一愣,冷哼了一聲,「不錯,不過我也沒想到你偏偏會安排細人保護裴世清,為了不引起你的懷疑,我才不得不另想辦法。不過,你現在就算知道也沒用了,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我想來想去,還是幹脆解決了你最省事。」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陰狠的神色,「這裏已經被我的人包圍了,你也不用指望我母親會多管閑事。」
我抬眸望了一眼細人,沒想到,在古代日本,還上演了這麼一出無間道,廄戶身邊的細人是竹田的人,而竹田身邊的若葉卻是廄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