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愣,便笑著點了點頭。
我走到了他的身邊,伸手拿起了他的一縷發絲,他的發質又細又軟,摸上去就好像是小貓的毛一樣柔軟呢。
「怎麼了?」他注意到了我的動作。
「你的頭發好軟,讓我想起了一種小動物。」我很快看到了他額上的青筋微微一跳。
原來梳自己的頭發和梳別人頭發完全是兩回事啊,在廄戶忍了N次痛後,我終於艱難的完工了,低頭一看地下,嘴角頓時一陣抽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掉落了好些頭發……
如果被我多梳幾次,廄戶太子會不會變成光頭啊……
他似乎也留意到了地上的頭發,眼中閃過了一抹心痛和無奈,又揉了揉自己的頭皮,「世清你到現在還有一頭烏絲,真是不可思議。」
我忍不住笑道,「對不起,對不起,我這是第一次給別人梳頭發,手重點也難免,」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神情,「這樣手重,若是以後嫁了人,你未來的夫君豈不是……」說到這裏,他的神色微微一沉,似有幾分惆悵,沒有再說下去。
「之後你會繼續派遣使者去大隋吧?」我連忙岔開了話題。
他點點頭,「當然,我們還要向大隋學習更多的東西,如今內政已經穩定,接下來當然是要繼續發展對外的關系。」
我猶豫了一下,「竹田王子已經被流放,對你最有威脅的人已經不在了。」
他似乎微微一怔,「不錯,之前雖然我成為攝政王,但他的存在總是令我有些不安,畢竟,他才是陛下的親生兒子,如今,我也可以放下心來。」
「廄戶……」我抬眸看著他,問出了之前一直想問的話,「其實……竹田王子被誣陷殺人那件事,是你一手策劃的對不對?其實,你也知道若葉是自殺的,對不對?」
他似乎有些驚訝,又輕輕笑了起來,「這些伎倆,的確瞞不過你。不過,你讓屍體說話那一招,確是讓我想不到的,不過這也沒關系,我最終的目的只是流放竹田。」
「其實我還有一點不明白,細人完全有很多機會可以傷害我,可是……」
他的眼眸深不見底,「他不會傷害你,這也是我讓他保護你的原因,我從很早開始就知道,他是竹田的人。試想一下,如果他保護不利,不是就失去了我的信任嗎?而且,一旦你有事,第一個懷疑到的就是他,這樣的話,他還怎麼能從我這裏打探更多的消息。」
「你早就知道他是竹田的人?」我先是微微一驚,腦中忽然靈光一現,一直覺得奇怪的地方終於全都串在了一起。
原來如此!
「廄戶殿下,你能當上攝政王這個位置,果然不是浪得虛名。」我牢牢盯著他的眼睛,按捺住內心的震驚,盡量讓自己表現的冷靜。「恐怕連細人和若葉是兄妹,殿下也早就知道了,不然又怎麼能設下這樣一個完整的陷阱讓竹田踩進來呢?」
他臉色依舊平靜,只是輕挑了眉,「哦?」
「殿下你又何嘗不是從知道竹田打算利用隋使開始,就決定將計就計了。先是讓細人保護我,令竹田只能用其他方法對付我,獵場那次恐怕也是個試探,之後的美人計,殿下必定也是事先和若葉已經商定好了,所以才會勸我前去赴宴,而且又來得那樣及時。「我歇了口氣,繼續說道,「那一次,殿下那麼做其實只是為了讓大家都知道,若葉背叛了竹田,這就使得竹田之後的殺人動機完全成立。至於把竹田迷暈了帶到這裏,也多半是殿下的傑作吧。接下來,就到了最關鍵的地方了,你故意讓細人親眼看到自己妹妹被殺,你也知道他有多在意妹妹,這才使他倒戈相向,和你聯手,讓竹田走進了最後的圈套,幹脆利落的鏟除了他。」
他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仿佛雕像一般。
「若葉在臨死前說了一句,我的任務已經完成……」我垂下了眼眸,「當時雖然還覺得有些疑惑,現在我已經完全明白了。如果我沒有猜錯,殿下所下達的最後一條命令就是讓她自殺吧。」
他沉默著,忽然低低笑了起來,「果然瞞不了你。不錯,一切就像你說的一樣。」
我冷冷看了他一眼,驀的起身,「在下告辭了。」
「世清,」他忽然低喚了一聲我的名字,「也對,我利用了你,你生氣也是應該的。」
「是,你利用了我,我當然很生氣,但最令我生氣的,是你利用人類最珍貴的親情達成自己的目的。」我語氣冷淡的甩下了一句話,往門外走去。還沒走了幾步,衣袖忽然被他拉住了。
「還要做什麼?我沒有心情再和你秉燭夜談了。」我沒好氣的想甩開他的手。
他非但不放,反而還借勢握住了我的手腕,「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為了實現夢想,一個人究竟到底要付出多少,究竟要做多少事情,願意的,不願意的,真正的身不由己……」
「我記得,但是我不能苟同。」我冷眼望著他,「請放手,殿下。」
他拽緊了我的手,眼眸一暗,忽然站起了身,拉著我往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