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希禮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在我微笑著再次朝他做了一下手勢後,他才一步一步朝門邊走去。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在這種情況下,我居然還能露出笑容。
即使——那是個沒有任何溫度的笑容。
看著他越來越接近,我的脖頸處驟然又是一陣劇痛襲來,深深吸了一口氣,我輕輕扶住了門,就在他經過我身旁的一瞬間,他忽然拉住了我的左手,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右手也驀的被人捉住,順著那手往上望,那手的主人赫然是一臉陰沉的羅蘭加洛。
「阿希禮,受著傷還想用瞬間轉移嗎?」他的手在暗暗使勁,把我朝他的方向拉。
阿希禮的眼中閃現過一絲戾氣,手下也不覺使了點勁,又把我拖回去一些。
兩人藍眼瞪紫眼的對望著,沉默,一片沉默,可是手下的勁兒卻使得越來越大,他們自己不覺得,我的手骨頭已經快被捏斷了,可是偏偏嘴裏又發不出聲音……疼的我冷汗直流……
我討厭他們,這個世界上最討厭的人就是他們兩個!
「小晚,你怎麼了?」阿希禮終於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急忙放開了手,差不多是同一瞬間,羅蘭加洛也松開了手,兩人說放還同時放,我一下沒站穩,正好撞到了床邊的那排白珊瑚燭台上,我下意識的去擋了一下,卻把最裏面的那只燭台給碰掉了。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我忽然發現自己所站的地面正在不停下陷,下陷……陷入了一片沉沉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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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希禮是誰
周遭是一片沉悶而濃稠的黑暗,空氣中有著模糊的振顫,依稀仿佛是從遠處傳來的梵音。四周忽然亮起了一排蠟燭,明亮的光線立刻充滿了這個地方。我打量了一下周圍,原來這是一座用灰色岩石砌成的大殿,簡陋的風格和華麗的海皇宮殿似乎完全格格不入,岩壁上似乎還描繪著許多看起來年代已經很久遠的壁畫。
「我的宮殿裏怎麼還有這種地方?」羅蘭加洛略帶驚訝的站起身來,走到了那些壁畫前。
阿希禮只是掃了那些壁畫一眼,又望向了我,我立刻扭過頭,也起身走到了壁畫旁。
壁畫裏描繪了許多人們生活的場景,有釀酒,做面包,養鵝,看上去似乎是個富足安詳的王國,我好奇的沿著石壁一副副的看過去,就在最末的地方,卻看到了一片恐怖的血紅色。
顏色還保持的十分鮮豔,所以看上去十分詭異。一位面目模糊的男子手持三叉戟,仿佛正在發怒,無數個帶著害怕表情的人頭從血紅色中若隱若現,充滿了血腥和野蠻。
我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了司音曾經說過的話,海皇羅蘭加洛因為犯下了一件不可饒恕的罪孽,而被眾神所封印……
那個手持三叉戟的男子,難道就是海皇?
「那個人魚的故事還有下文。」羅蘭加洛不知何時站在了我的身邊,「海皇因為失去了愛人,而遷怒於人類的王子,以及和那位王子結婚的公主,於是借用了三叉戟的強大力量掀起了滔天巨浪,毀掉了這兩個國家。所有的國民無一幸免。神與神之間的爭鬥雖然也有發生,但並不需要受到懲罰。而神用自己的權力消滅人類,就犯了三界的大忌,是絕對不能被原諒的。」
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這個罪行,眾神才將海皇的力量封印的。想到這裏,我伸手指了指壁畫裏的三叉戟,又指了指他,露出了一個現在這個東西在哪裏的表情。
他立刻就反應過來,「它和海皇的力量一起被封印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除了我姐姐。」說著,他又望了我一眼,「只有解開這個封印,我才能得到全部的力量。而能解開封印的人,只有——你。」
「為什麼?」我用眼神詢問著。
他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為什麼,這是海皇的姐姐,或者說,是我現在的姐姐告訴我的。」
「你真想知道為什麼?」阿希禮斜倚在牆邊,雙手交叉在胸前,唇邊露出了那抹我所熟悉的誘惑的笑容。
不知為什麼,這個笑容讓我覺得格外刺眼——
都是假的。
但是為了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我還是點了點頭。他輕輕一笑,「你是不是覺得奇怪,為什麼你有時會聽到有什麼在呼喚你的聲音?」
我微微一驚,臉上露出了你怎麼知道的表情。
「無論是阿格裏帕的劍,尼布甲尼撒的鐵劍,還是聖德太子的弓箭以及屬於米諾彌陶斯的長劍,每次在你手裏的時候,你總會聽到那種呼喚你的聲音吧。」
我這下可是大吃一驚,他怎麼全都知道?
「我承認,我從一開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你所每完成的一個任務,我都看在眼裏,還記得羅馬鬥獸場裏的那只發狂的豹子嗎,那只是我為了試你一下。」阿希禮隨手玩著自己的發絲,「從羅馬到希臘,你所完成的一切也讓我感到吃驚。你和我想像的,很不同。」
我靜靜地看著他,忽然覺得似乎也不是那麼驚訝了,一次一次的巧遇,不過是他的設計,讓我可以和他越來越熟悉,讓我可以慢慢被他吸引,從而順利的完成最後一步,讓我輕易的中了那招苦肉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