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嬌用嗔怪的表情,不爽地瞪了厲仲‧一眼。這年頭東西可以亂吃,但話可不能亂說,他就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那樣說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嗎?就算今天是為了來宣布他們彼此的關系,也不用一來就扔出那樣的重磅炸彈吧。
「有事情,我們還是進去說吧。」氣氛變得越發尷尬,估摸著這時候能夠泰然自若地,也只剩了厲仲‧一人。而剛剛還在插科打諢的其他人,也把目光轉移到了他們的身上。
最後,停在了沐嬌那裏。
她還是厲仲‧除掉林知曉之外,帶回來厲家的第一個女人。而厲仲‧帶林知曉回來的事情,大抵可以追溯到三年前。也就是說最近的三年,雖然家宴大大小小開了十多次,但厲仲‧從來就沒有帶過女眷回來。
沐嬌簡直是堪比國寶的珍稀動物。所以在這個時候理所當然地享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禮。
看得她尷尬癌都要犯了。畢竟怎麼說,她不是厲仲‧,厲仲‧可以在這樣的環境中泰然自若,因為他從小到大,已經太習慣受人矚目的感覺了。可沐嬌從來,就是一個非常普通非常尋常的小女孩。
在她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履曆中,都只能用平淡兩個字來平鋪直敘,連風浪都沒有多少。
厲仲‧將沐嬌微微往前推了推。手停在她的後背上,用這樣的方式讓她安心些。
雖然這樣的動作,並沒有收到太好的效果,因為沐嬌從頭到尾表現出來的,還是相當緊張。不過總算,進到了門的裏面。
厲太太將手臂放在自己的胸口,一臉戒備地看向沐嬌。她的那雙眼眸,有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仲‧,你剛剛說,你和這位小姐怎麼了?」
剛才厲仲‧已經介紹了沐嬌的身份,厲太太也聽得非常清楚,這時候開口再問一次,一是為了再確認一次,二就是為了在這時候制造話題……讓大家都可以將注意力放在這事情上。
厲仲‧點了點頭,順勢將沐嬌的手十指緊握。臉上洋溢出一層淡淡的淺笑,平常而堅定地開口。「我們已經結婚了,登記注冊,具有法律效應。」
那麼簡單的一句,卻宛如重磅炸彈一般,就那麼悄無聲息地爆發了出來。
厲太太的表情,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氣得額頭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來,也顧不上平素裏一貫的好脾氣,「你在開什麼玩笑?這女人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什麼背景什麼來曆,你就要娶她?」
而且不是要娶她,而是厲仲‧已經和沐嬌結婚成了親,並且在這件事情上,具備了一定的法律效應。
簡直,逆天了。
「來,自我介紹一下。」厲仲‧並沒有理會厲太太生氣在什麼地方,反倒是非常平靜地看向沐嬌,順帶著將話題一轉,仿佛已經落實了沐嬌是自己妻子的身份。沐嬌大腦跟糊了漿糊一樣,已經不能自己思考了,只能順著厲仲‧的話往下。「那個,厲太太您好,我叫沐嬌,目前在厲氏工作。」
她一面說,一面尷尬地笑了笑,等介紹完了之後,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好。
「你在厲氏做什麼?」厲太太板著一張臉,已經從剛才的失態當中緩和了過來,只是轉而用一張嚴肅的面容看向厲仲‧。他和林知曉關系艾眉,但多少知道分寸,起碼沒有把她往家裏領,也沒有和她談婚論嫁,但把沐嬌直接這麼大張旗鼓地帶回來,未免有些不大合適了吧。
厲仲‧一向聰明,不至於那麼糊塗吧。
「我在厲氏,只是非常普通的小職員,做……做秘書。」沐嬌眼神閃躲,而且底氣也分明有些不足。她本來在厲氏只是非常普通的銷售,都是仰仗厲仲‧的關系,才進了十六層做了他的秘書。
她已經可以從厲太太的各種語氣語調聽出她的不滿意,不過對此沐嬌表示理解。因為站在厲太太的角度,她實在想不出她有接受自己的理由。畢竟她實在是太平常,太普通了。
別說無法和知書達理的林知曉相比,她都算不上優秀。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是很難接受這個的。
她將唇輕輕往下咬住,避開了厲太太的目光。
「只是一個小職員?」厲太太皺眉,臉上的表情卻是突然舒展開了,指了指正在議論紛紛的各種親戚,竟然破天荒地對著沐嬌笑了笑。
雖然是個可以勉強定義為友善的笑容,但沐嬌一顆心仍舊懸掛在半空當中,並沒有絲毫的放松。
甚至,她還要再緊張一些。
「沐小姐是吧?」厲太太對沐嬌點了點頭,「我想他們也一定很想認識你,我有些事情要單獨和仲‧聊聊,只能先對不住了。」她用眼神示意厲仲‧上二樓。
「不用擔心。」厲仲‧將沐嬌露出擔憂的表情,倒是淺淺地沖著她笑了笑,她並不用擔心太多。他認定的事情,任何人說任何話,都不是很好用。
厲仲‧跟著厲太太上了二樓。
留下沐嬌一人,非常擔憂地望著樓上,心中的焦慮已經溢出留在了臉上。剛才厲仲‧在的時候,她尚且可以依靠他,但是他一走,仿佛主心骨都被挖出來了一般。沐嬌將唇咬得更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是想從厲仲‧的身上獲取到安全感嗎?
可從小獨立的生活,已經用一次又一次的事實告訴沐嬌,安全感這種東西,永遠只能從自己的身上得來,是萬萬不能從別人的身上獲取的。就好像是一把可以解開心扉的鑰匙,只有拽在自己手中的時候,才會覺得安心。而一旦交到另外一個人手中,就是放棄了一件事情的主動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