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心月目光溫柔起來,怔怔望著江海天,口中輕聲喚道:「秦百騎。」
她原來把小伴讀當做她哥,他大舅子秦川的,我寧願做她叔,小伴讀眼珠子一轉,自怨自艾道,不該提暖床疊被,再說這種事也落不到小伴讀頭上,小心呐,伴君如伴虎,一時口誤,惹出殺機,她可是飛天閻羅,漁船上砍颶風盜腦袋都不帶眨眼的,小伴讀剛剛蕩漾的春心又懸了起來。
易心月沉浸在回憶中,星眸裏盡是霜雪般的悲傷。
半月後,橫海戰島,右營軍營。
右營鋒將杜希就住在軍衙,前衙後院格局,後院住著家眷,極是私密。
杜希剛從將軍府回來,也沒到軍衙去處理事務,急匆匆趕往後院,到了一處偏僻幽靜的小院,叫親衛守在外面,隨手關了院門,走過綠樹蔭濃的庭院,回頭望了一眼,見無人才小心敲開房門,進去後對著虛空恭恭敬敬拱手道:「大頭領,易心月未用弟子獻的計策,只整編親衛營和後營人馬。」
冥海狐風烈像幽靈般從房裏浮出身形,臉上微露驚訝:「這女子竟然識破了我的計策?」
杜希扭頭朝後面又望了一眼,這是他心懷鬼胎多年養成的習慣:「弟子依照大頭領之命,已在橫海戰島潛伏六年,易心月昨日將左營右營的軍校召集到將軍府,名為操練,實際上讓他們在一旁觀摩,威懾他們,晚上還置酒設宴,讓親衛營的軍校作陪,聯絡感情,據說這樣的酒宴每隔幾天就有一次,奇怪了,易心月有統兵的將才,卻沒有這麼高明的手腕?」
風烈冷冷哼道:「易心月率前營伏擊颶風盜,將你蒙在鼓裏,她沒有心機?」
提起這事,杜希叫起屈來:「前後營出島伏擊颶風盜,我用白斑鵜鷹傳過信。」
「你傳過信,我為何又沒收到,難道惡虎礁出了問題?」風烈心中起了疑心,惡虎礁上,風浮屠有控獸之能,是他在飼養白斑鵜鷹。
「大頭領,如果照這樣下去,橫海四營遲早將被易心月掌控,莫若動手殺了她?」杜希的臉陰陰的,眼神閃爍,如吐出信子的毒蛇。
風烈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幾步,牽動了傷勢,咳了兩聲,臉上浮出病態般的蒼白,他強壓住內傷,暗中打了前橫海將軍一掌,躲在右營內療傷已有好些子日,可傷勢恢複得極慢。
瞧著不時向後張望的杜希,風烈無奈道:「眼下我們只有易心月添點亂子……」
杜希聽得頻頻點頭,心裏卻有另一番打算。
弦月緩緩地爬上山頂,更加皎潔明亮,江海天還在較場中練功,被親衛叫到了書房。
易心月換了身紫色宮裝,胸鼓腰柔,更顯出婀娜體態,一見江海天進來,招呼道:「天哥兒,快來教我寫字。」
「我還在練功呢,父母走時撂下的話,進階靈脈境,才能娶媳婦。」小伴讀時刻把他的終身大事掛在嘴邊,不情不願嘀咕道,慢吞吞地走了過去。
「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以後,你就去將軍府的練功窟練功。」易心月那張給長鶴銅嘴燈的燈火耀得晶瑩剔透的美臉帶著歉意,如星子鑲嵌的眼眸似在無聲地相求。
「你那練功窟靈石肯定不少,可有靈樹?」江海天隨口問道,轉到易心月的身側,有女兒家幽幽的清香撲入鼻來。
「果然是世家子弟,見多識廣。」易心月修長白皙的手兒被江海天輕輕捉住,點橫撇豎捺一筆一筆寫了起來。
江海天觸手之處,柔嫩細膩,微微側頭,瞧見易心月那段象牙般潔白的香頸在高挽的如鴉黑發襯托下,有份蕩人心魄的美,身體慢慢貼了上去,小臀挺翹感覺十分舒爽……這字怎地寫得心猿意馬的,一豎寫成了一撇。
易心月感覺後面有根棍兒抵住自己的翹臀,身子一動,小伴讀趕緊往後縮了縮,一本正經地捉住手兒,教起字來,嘴裏說:「要想寫好字,寧神靜氣,專心致志。」
小伴讀的身體又貼上去了,不過這次易心月神情專注地寫字。
將手勢糾正過來,江海天給易心月寫了篇字:「你每晚就照這個描三篇,反複體會用筆。」
「我帶你去練功窟吧。」易心月將筆放在筆架上,嫣然淺笑,燈火映出一對極迷人的小酒窩。
「易將軍,你真美,就像醉人的酒。」小伴讀凝視著她如花嬌顏,感覺到些微醉意。
小伴讀贊她,易心月心裏像浸了蜜似的,俏臉卻瞬地一變,像覆了霜雪似的:「你自重些,不可忘了上下的規矩。」
上下的規矩,說的是體位還是?你是橫海將軍,大不了我吃點虧,你在上面,我在下面,小伴讀反正是上門女婿,他眼珠子幾轉,壞水直冒,不過剛剛萌生的一點綺麗心思立刻被冰凍。
易心月走到書架前,轉動機關,書房一堵牆緩緩打開,露出山洞,石階,頂上鑲嵌有夜明珠,柔和的光灑在石階上。
山腹中空,方圓約有七八丈寬,洞壁鑲嵌著一棵兩三人合抱粗的靈樹,顏色黃綠,枝葉繁茂,光澤有些黯淡,繚繞著絲絲冰藍色和土黃色的流光,靈樹周圍,整齊堆放著四堆地水火風的上品靈石,顏色光澤倒比那棵靈樹還要鮮亮。
另一側的石壁下,一道山泉彎彎曲曲經過,形成一個清澈的小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