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嬤嬤被她們吵得心煩,氣得轟開了她們,罵道:"你們一個個都別想,就你們這毛毛躁躁的性格,不給我添亂就阿彌陀佛了,還想伺候主子?去去去,一邊去。"
宮女們極不情願地散去,金嬤嬤忍不住歎了口氣,正轉身欲走,一直躲在一旁觀望的素言急忙迎了上去,恭謹地問道:"金嬤嬤,不如我去好不好?我跟晴川是好姐妹,我們一起伺候僖嬪娘娘,她一定會滿意的。"
素言這樣說,金嬤嬤反而更加狐疑起來,防備地看著她,問道:"你……你不會又想玩什麼花樣吧?"
素言忙討好地笑了笑,說道:"上次吃得虧還不大嗎?我哪敢啊?我只想好好伺候主子,給自己博個前程,再說了,不是還有您老看著我嗎?"她說著,手上卻一把抓住了金嬤嬤的手,就勢將自己腕子上一個水潤通透的玉鐲擼到了金嬤嬤的手上。
金嬤嬤知道素言確與晴川交好,又見她如此懂事,不由得上下打量了她片刻,這才點頭道:"現在沒辦法,只能這樣了,你趕緊去准備吧。"
素言趕緊謝過了,這才回身去找晴川。
晴川聽到她能與自己一同去南苑,自然也是十分高興,趕緊幫著她一起收拾起行裝來,兩人直忙了半天,才把一切都收拾妥當了,晴川拍了拍手,長松了口氣,笑道:"這下好了,只等著明天一起出發吧!"
素言坐在床邊,臉上也露出了歡快的笑容,雖然很是費了些心思和手段,可總算能如願地隨侍南苑了,那人若是知道了,也會贊她一句吧!只一想到這,素言臉上的笑意不由又加深了些。
第五章 營權謀力心各異
南苑也叫南海子,地處永定河流域,地勢低窪,泉源密布,內裏有著大片的湖泊沼澤,草木繁茂,禽獸、麋鹿聚集,自元以來便是皇家獵場。清朝入主中原後,才把南海子稱作了南苑,除了作為供皇室貴族狩獵遊樂的禁地外,還是操兵習武的校場。
自出了永定門,看著道路兩旁的鬱鬱蔥蔥,鳥語花香,晴川不覺有些出神,不過是短短三百來年,環境的變化會如此之大,若不是親眼看到了,她如何能相信現代那片鋼筋水泥的叢林,也曾是河湖廣布、草木蔥鬱之地?
同車的素言見晴川一直沉默不語,只看著車窗外愣神,只道她是有什麼心事,想了想,小心地湊了過來,輕聲問道:"怎麼了?晴川?"
"啊?"晴川一愣,看見素言擔憂的眼神,這才回過神來,笑了笑,說道:"沒事,好久沒有看到這樣的風景了,都不由得看傻了。"
素言被她這話觸動了心思,也湊到窗口處向外看去,過了一會,喃喃道:"要是能經常看到這些風景,該有多好啊。"
身在禁宮,每日裏能看的只有連綿無盡的紅牆金瓦,哪裏可能經常看到這樣的風景!晴川與素言兩人對視一眼,不由得都笑了。晴川更是豁達地說道:"能有個隨侍南苑的機會就算不錯了,咱們兩個可別在這裏胡亂傷感了,叫人家聽了准得笑話咱們!"
行了多半日,馬車終於進入了南苑。因這次專為狩獵而來,所以康熙並未住進苑內的行宮,而在湖邊選了一處水草豐美的地方作為營地,搭建大帳。
宮女們坐的馬車只到營地之外便停了下來,晴川與素言從車裏下來,跟著儲秀宮其他的宮女一起往僖嬪的營帳處走,剛走了幾步,突然有人從後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晴川嚇了一跳,驚愕地回頭,卻見顧小春笑嘻嘻地站在身後,叫她道:"晴川!"
晴川大松了口氣,說道:"是你啊,嚇我一跳!"
顧小春笑了笑,可很快又斂了笑意,有些擔心地問晴川道:"你怎麼樣?沒受苦吧?"
晴川知他是關心自己,心中感動,微笑著搖了搖頭,正要說話,突然聽見後面傳來一陣輕快的馬蹄聲。晴川回過頭,就見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等幾個年長的阿哥從遠處策馬而來。
八阿哥與九阿哥、十阿哥離得較近,三人邊行邊談,不知在講論著什麼,說到高興處十阿哥還放聲大笑起來,而四阿哥卻獨自閃在了一旁,微抿著嘴唇,眉宇之間很是清冷。
晴川看得有些愣怔,自那日被那拉氏冷嘲熱諷地敲打了一番之後,她一直下意識地躲避著四阿哥,總覺得只要不見面,那個曾教她走石子路,曾在宮外出手相救的男子便不是四阿哥,而只是一個小小的宮中侍衛,仍生活在宮中的某處,在她軟弱的時候站出來,給她一絲溫暖。
片刻之間,那幾騎已是到了近前,顧小春看八阿哥也在其中,下意識地拉著晴川向道路旁避了一避。
晴川頓時從沉思中驚醒過來,也不願再招惹八阿哥等幾人,忙低下了頭神態恭謹地侍立在了道邊。卻聽得十阿哥的大嗓門粗咧咧地叫道:"哎?那不是晴川嘛!那丫頭也來了!"
八阿哥順著十阿哥所指的看過去,目光從晴川身上轉了一圈,便落到了她仍被顧小春扯著的胳膊上。他嘴邊的笑意淺淡了些,打馬向前幾步,忽地揚鞭向著兩人之間抽了過來。
晴川與顧小春被駭了一跳,慌忙分開來向兩邊跳去。鞭梢擦著兩人的衣袖而過,晴川又氣又怒,沖著八阿哥質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八阿哥彎著唇角笑了笑,從馬上俯下身來,湊近了晴川耳邊,低聲問道:"他怎麼來了?難道你們倆還藕斷絲連?"
晴川一怔,明白過來他問的是什麼,立刻閃身躲開了他,氣道:"你快別胡思亂想了,他是來給僖嬪娘娘做衣服的。"
八阿哥挑了挑眉,似乎並不相信。
晴川生怕他再去禍害顧小春,忙壓下了脾氣,耐心解釋道:"八阿哥,我再跟你講一次,我跟他沒什麼,他只是我的好朋友,請你以後不要再欺負他了,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