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不喜歡在這裏受折磨,可是很多事情卻不是一走了之就能解決的。僖嬪既然已經挑明了說不許她離開,如果她和顧小春跑了,只能給顧小春帶來災禍。她在這裏雖然是無家無業,可顧小春卻是有的,他有祖傳下來的成衣鋪子,還有個母親,能都拋開了不顧麼?
看著淳樸而又單純的顧小春,晴川卻不知該如何和他講清楚這一切。她苦笑著搖了搖頭,輕聲說道:"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會明白的。小春,你可不可以離開一下,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見晴川如此神情,顧小春更是擔憂起來,忍不住問道:"你不會想不開吧?"
晴川一楞,笑著答道:"怎麼會呢?"
顧小春認真的看了看晴川,見她不像是在撒謊,便站起身來,"那好,你自己靜一會吧,你什麼時候想我陪你說話了,你就隨時來找我,我會一直等著你的。"
晴川感激地點了點頭,看著顧小春一步三回頭地離去。
湖邊又靜謐下來,有微風拂過湖面,頭頂的柳條輕輕擺動,光影變幻之間,連帶著湖中的倒影也跟著生動起來,清風徐徐,似乎能帶走人間的煩惱,感受著這一切,晴川心中也漸漸沉靜了下來,不管怎樣,該面對的一樣也不能逃避,既然已經走到了此種境況,只能一步步堅持著走過去。
只是,遠方的媽媽,你還好麼?我很想你。晴川緩緩地低下了頭,將臉深深地埋在了膝間,任那淚珠兒肆意流淌,任那思念隨風遠行。就讓我再一次恣意流露我的感情吧,從此以後,晴川一定會在清空裏活得更加頑強。
一直坐到天色漸黑,狩獵的人們歸來,營地裏複又熱鬧起來的時候,晴川才從湖邊站起身來,輕輕地拍打了幾下身上的草屑,轉身向營帳走去。
帳篷裏,素言也在,見到晴川回來,面帶焦急地問道:"晴川,你跑哪裏去了?剛才金嬤嬤來找你了,僖嬪娘娘要帶著你去迎接聖駕呢,結果哪裏也找不到你。"
晴川點了點頭,聽著遠處時不時地傳來眾人的歡呼聲,問素言道:"皇上已經狩獵回來了?"
素言點頭道:"嗯,皇上和阿哥們都是滿載而歸,正在大帳那開宴會呢!"
正說著,旁邊的帳篷有別處的宮女從晚宴上回來,興奮地討論著晚宴上的事情,便聽得其中一人說道:"你們看到了沒有?那幾位阿哥打的獵物真是多,堆在一起都快有小山那麼高了!"
邊上有人滿是傾慕地說道:"尤其是八阿哥,看不出他那樣溫和的一個人,換上了獵裝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竟然也有這樣矯健的身手,我看就數他打的獵物多了,比大阿哥、四阿哥他們幾個都多!"
"是啊!我當時就在帳外伺候著,可是親眼看到的,皇上親口贊了八阿哥功夫好,還賞了他一張寶弓呢,我聽李諳達說了,那寶弓可是孝莊文太皇太後生前賜給皇上的,是天子的象征啊!"
其餘的人齊齊驚呼起來,更有個小宮女壓低了聲音問道:"皇上是不是打算把太子之位傳給八阿哥了?"
此言一出,那小宮女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低聲呵斥道:"作死啊!這事也是你敢說的嗎?"
眾人也是一片噤聲,再不敢談論下去,各自散去了。
帳篷之中,晴川與素言聽得清清楚楚,晴川忍不住問素言道:"八阿哥身手這樣好?"
素言秀氣的眉頭一直微微擰著,聞言不屑地輕哼了一聲,說道:"八阿哥身手怎麼能和四阿哥相比?這次能拔了頭籌,還指不定用了什麼手段呢,他一直和九阿哥、十阿哥他們交好,誰知道會不會是他們幫他啊!"
晴川沒出聲,雖然她也不喜八阿哥的所作所為,可卻知道沒有證據就胡亂地猜疑一個人是不對的,又見素言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不禁有些奇怪,問道:"素言,你是不是很崇拜四阿哥?"
素言神色微變,連忙擺手道:"你胡亂猜什麼啊!我只是看不過眼罷了,四阿哥人沉默,不愛說話,難免要吃虧一些的。"
看她反應如此緊張,晴川倒是笑了,"崇拜又怎麼了?我也很崇拜他啊!"可不是麼,這人可是未來的雍正皇帝,她敢不崇拜麼?
素言聽晴川這樣說卻是十分意外,試探地問道:"你崇拜四阿哥?"
晴川被她問得一怔,卻是沉默下來,她真的只是崇拜著四阿哥麼?或者說她真的只是因為四阿哥以後會成為雍正皇帝,所以才會這樣的念著他麼?又見素言還等著自己的答案,晴川忙斂了自己的心思,頑皮一笑,雙手合十地說道:"小的崇拜宮裏所有的大人物,皇上,娘娘,阿哥,格格們!"
素言也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正說笑著,忽聽得帳外有人低聲問道:"素言姑娘在麼?"
晴川與素言兩個一愣,素言臉上更是換上了一副嚴肅緊張之色,忙站起身來應道:"在的,這就來了。"說著又轉身低聲交代晴川道,"我有個老鄉是在南苑裏伺候的,我們許久沒有見過面了,好容易能出來一趟,正好晚上不是我的當值,我去見見他。若是有人找我了,你幫我應付幾句。"
晴川點頭,"你去吧。"
素言掀了帳簾出去,帳外正等著個青衣太監,素言沒說話,只對著那太監使了一個眼色。那太監立刻明白過來,轉身帶著素言到了一處僻靜之地,這才低聲交代道:"李諳達都安排好了,我這就帶著姑娘去禦膳房,等做好了點心之後交給我拿過去就行。"
素言忙蹲下行了個禮,輕聲問道:"素言知道了,只是不知公公怎麼稱呼。"
那太監便笑了笑,答道:"姑娘叫我小順子就好,咱們這就過去吧。"
禦膳房那邊早已是被乾清宮的大太監李德全打點好了,小順子領著素言過去,進了一個臨時充作廚房的帳篷,指著台案上的各種食材說道:"東西都在這裏了,姑娘快些動手吧,皇上晚宴後怕是就要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