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我,我怎麼睡。"她斷斷續續地說,被子蓋住半邊的臉。
他將雙手枕在自己的腦後,"不要緊張,你睡著了我就離開。"
她依然是很緊張,只覺得坐立不安,更不用提睡著,心裏好像打鼓一樣,徹底抹去了裝睡的可能。她只好瞪著大眼睛,看著天花板,有一句沒一句地和他搭起了話。
"那迦哈節是毒蛇嗎?"
"嗯。"
"是那種咬過之後就死定了的毒蛇嗎?"
"嗯。"
"那肯定沒少被用於暗殺王室吧?這麼多年了王室沒有研究出什麼特效藥嗎?"
"有,但是只有一半的存活率。"
"總比沒有好吧。"
"如果不能活下去就沒有任何意義。"
"真辛苦,真可憐……"
聽到她這樣的話,他不由一頓。她又一次說他可憐,這個世界上只有她這樣評論過他,當著他的面,兩次。法老,全埃及最位高權重的人,有著無數神‧的庇佑和生殺予奪的力量。沒有人不想得到這樣的位置,沒有人不渴望這樣的權力,沒有人不尊崇如此的榮耀。
她卻說他可憐。
他沉吟了一下,卻找不到語句回複她。過了半晌,他決定改變話題,於是他側過頭來想要和她說點什麼,可這時她已經靠在他的身側,呼吸平穩而均勻地隱隱睡去了。淺淺的睫毛擋住了她的雙眸,精致的臉龐顯得寧靜而舒適。他將她環進自己的臂彎,她身體的溫度和重量帶給他極為強烈的真實感,起初令他慌亂,之後便化為無法遏止的欣喜。
窗外的月亮潔白而純淨,在深藍的夜空中發出柔和的光芒。年輕的法老始終睜著自己的雙眼,嘴角帶著一絲平靜而放松的笑意。
只要能在一起,不管要他做什麼,她要在這裏。
第十六章 可米托爾
早上起來的時候,已經不見了拉美西斯的蹤影。阿納緋蒂被送去城外療傷,聽侍女說大約一兩個月左右就可以回到她的身邊。朵因為是下埃及的貴族,階位卻還不足,所以只能在法老規定的日子才可以來探望艾薇。
但是她還沒來得及覺得自己無聊,拉美西斯就又給她找了一位訪客。她正托著腮幫子坐在桌前發呆,便有侍女來報,"殿下,可米托爾前來拜見。"
可米托爾?什麼名字啊,沒聽說過。艾薇沒理會。
侍女怯生生的聲音又響起,"可米托爾是陛下派來求見……"
"知道了,請進吧。"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艾薇將視線落在了門口。
卻只聽來人有些不耐煩地說:"好了,我自己拿進去。"那是屬於女孩子的聲音,但是卻有些中性的低沉。緊接著,門被推開,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端著精美的蓮花圖章的泥盤走了進來。她身材細直而高挑,有著栗木色的雙眸、棕色的卷發和淡米色的肌膚,在左眼的下面,她還非常招搖地用深綠色的顏料繪出了一只小蛇。即使以二十一世紀的眼光來看,可米托爾的長相也充滿了極為強烈的現代感。
艾薇還有些發怔,她已經走到艾薇面前,先是快速地掃了她一眼,然後按正統的禮節跪拜下來,高舉手中的泥盤,"奉法老之命,請殿下挑選。"
被她的氣勢所影響,艾薇下意識地將視線移到泥盤中,然後目光就再也無法移開。
來到古埃及這麼多次,什麼樣的珍奇異寶也都見過了。但是這個泥盤中的飾品,不管是從結構設計、寶石成色,還是精細的制作工藝全部是絕不遜於現代技術的極品。
"這些都是我親自設計制作的,世界上只有這一份,殿下可以放心挑選。"
艾薇點點頭,示意可米托爾可以站起來。隨即她拾起裏面的一串青金石項鏈,每一塊打磨得都極為精巧,宛若夜空的深藍,靜靜地躺在一起。
"這裏的青金石都是最好的成色,是我親自去吉薩地區淘回來,花費了三個月打磨而成的。設計的本身並不複雜,這裏的關鍵在於寶石,選擇、打磨、拋光,每一項都是花費大量的時間。"可米托爾在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說著,語調裏卻帶著滿滿的自豪。
艾薇點點頭,將那項鏈放了回去,然後又拿起了一旁的綠松石額飾。額飾以純銀打造,細致的鏈條中央是蓮花形狀的扣,扣住了紋理清晰色澤飽滿的綠松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