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的寵妃·終結篇

悠世 作品 第 65 頁 / 共 8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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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有人讓你去的秘獄?"

"不是。"

"那你是誤走進去的。"

"不是。"

"那你進去不是為了見古實王子拉瑪?"

艾薇發現自己完全沒法回答他這些最基本的疑問。下圈套的人十分謹慎,將計劃與她的動向緊緊地糾合在一起,似真似假。但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只有朵和可米托爾,她們都是她極信任的人,又與她沒有任何利益沖突會導致陷害她的動機。更為重要的是,她們如何能讓古實的王子拉瑪也陷入這個棋局。難道她要探秘獄的舉動被其他人也知道了?她不由陷入了暫時的沉默,腦子飛快地旋轉著,思考中,又下意識地咬起了指甲。

就在這時,手心傳來淡淡的溫度,手指被人從嘴邊拿開了。抬起頭,拉美西斯就站在自己面前,卻沒有看著她,只是握著她的手,阻止了她繼續啃指甲。

艾薇正覺得有些尷尬,不知說什麼才好,外面適時響起了侍衛恭敬的敲門聲。拉美西斯親自走了過去,不出半晌他返回的時候,手裏已經多了個黑木滾金花紋的盒子。

他徑直走到艾薇的面前,將盒子放進了她的手裏,又說:"我再重複最後一次,你想要的東西,只管直接和我說,不必費什麼別的力氣。"

艾薇愣住。

他瞥了眼那盒子,又沉默地看向她。

她於是將盒子慢慢打開,金色的布絨上靜靜躺著如海水般深邃的水之鑰。

心裏一下子變得很複雜,她猛地蓋上了蓋子,"拉瑪說的那些話,我真的不知道。"

他對她的辯白不置可否,只是繼續按照自己的思路說了下去:"你無需解釋。這件事情,我會全部壓下去。在婚禮之前……"他頓了一下,還是繼續說了,"你就待在我這裏。"

啊,她總算明白了。

"所以就是,在登基紀念日的關鍵時刻,我們不能讓外人看出端倪?"

她略帶嘲諷的口氣讓拉美西斯猶豫了一下,隨即神色複雜地看向她。卻終是沒說出話來,頓了好久,卻只是蒼白地微微頷首,似乎贊許了她的說法。他們明明已經那樣親近,可身體的接近反而使得心靈變得更加遙遠。心已經背離向兩個方向,像最親密的人一樣擁抱的這件事,就好像是天下最大的諷刺。

想起那天早晨匆匆從他宮殿跑出來的少女,思緒更是亂成千百條沒有頭緒的線,憤怒、哀傷、嫉妒、失望、疑問,摻雜在一起,開口的時候,卻只變成了,"那你也要遵守約定,等你的登基紀念日結束之後,給我秘寶之鑰,我就離開埃及。"

她話音剛落,他的身體似乎明顯地僵住了,頎長的影子落在地面,凝滯為一片不變的黑色。過了好久,他終於問道:"你要去哪裏?"

"這件事情和你沒有關系。"

"不許你再說這樣的話!"他突然扣住她肩膀,可看到她空洞的眼神,他卻又緘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問道,"對了,你不是要找人嗎?現在有了些進展,從明天開始我會每日帶進宮幾個給你。"

提到冬的畫像,他一直說在找,卻不管她怎樣問都沒有頭緒,此時卻突然松了口,突然說有了進展。總覺得事有蹊蹺,心緒卻疲憊到什麼都不願想,只是慢慢說:"也好,不過我最久也只會停留到登基紀念日後。"

這句話甩出來,他又是靜默了很久,終究是不置可否地走了出去。

正午,兩大消息如晴天霹靂一般在埃及帝國的心髒——底比斯,驟然炸裂開來。

其一,古實王子拉瑪暴斃,據說有赫梯的細作進入了王宮,對其用毒,等被艾薇公主及拉美西斯陛下發現的時候,已經為時過晚。布卡帶著一小隊禁衛軍沖到赫梯領館的時候,原本住在那裏的赫梯使者隊早已不知去向。這一切更讓人懷疑赫梯此行居心叵測。法老已經派人要孟斐斯那邊派出使者,與赫梯之王穆瓦塔裏斯進行談判。

其二,在正午時分,第一先知、底比斯的智慧、祭司院的統領——大祭司禮塔赫在議事廳向拉美西斯陛下進言了與艾薇公主的聯姻。艾薇公主是自先王塞提一世以來,唯一一位在諸神的庇佑下轉生的王室,加之她在古實之戰的顯赫貢獻,更受到全民的擁戴。祭司院夜觀星象,為了王權的統一與埃及的興盛,拉美西斯應當在一個月後,也就是今年尼羅河主幹洪峰來臨之時,正式舉辦儀式,迎娶她為帝國的側妃。法老幾乎沒有參考其他臣子的意見就爽快地應允了。但是他有一個附加條件,就是要冊封艾薇為帝國第一側妃。他還承諾要賜予艾薇公主尤阿拉斯禮冠,與她共同享有管理上埃及的力量。

即便是在交通並非十分便利的法老時期,這樣的消息爆發出來之時,就立即如同瘟疫一樣以上埃及為中心,飛速地向四方的國家擴散開來。當日,拉美西斯就向古實增兵。古實的國王之前曾經說過,願將古實政權全權交給埃及法老,只求換回王子拉瑪一人。拉美西斯雖然沒有立刻將拉瑪放虎歸山的打算,卻也一直小心地將拉瑪看管在宮廷內部。這件事一出來,為防止古實的政權交替有變,他立刻調派了底比斯八成的守兵前去增援。另一方面,他也從埃及中部調兵回到底比斯,以確保底比斯的安全。

另一方面,拉美西斯要納娶第一側室的消息也在埃及掀起了軒然大波。大家一直在猜測法老到底會給艾薇公主加諸怎樣的榮耀,但這份榮耀下來,卻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那薩爾在聽到使者回報的時候,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連問了好幾句"真的",最後坐下去,好像在看好戲,又好似有點擔憂地說"過了,過了"。而聽說原本是唯一側室的卡蜜羅塔在聽到這話的時候,幾乎一口氣沒上來,趴在自己的床榻上就是大哭。

畢竟拉美西斯在迎娶埃及王後的時候,沒有賜予她尤阿拉斯禮冠,僅以蓮花頭飾作為代替。而在迎娶第一側室卡蜜羅塔的時候,就更加詭異。他甚至沒有花費心思操辦婚禮,都是西曼那個老頭子四處奔波,勉強算是辦了一場。古實之戰之前,艾薇公主以怪異的相貌、來路不明的血統備受爭議。很多人在政治的舞台上根本沒有聽說過她的名字,就算是聽說過的人,也只知道拉美西斯對她厭惡非常。此時此刻這樣的轉換,讓全西亞的人都大跌眼鏡。各國的政客都十分緊張他到底還有什麼計劃,而各國的女人卻只是痛心疾首,不知道法老還有喜歡那樣異族相貌的戀妹癖。

一時間底比斯風雲驟起,而被關在自己宮殿裏的艾薇卻對這些一無所知。對她而言,日子與當年最初歸來時被軟禁在自己宮殿的時候並無不同。生活用品一應俱全,心裏想要什麼,只要說出來,不過半日就一定會有人給送進來。如果想在宮裏逛逛,也不是什麼難事,兩個拉美西斯親派的侍衛總會站得遠遠地跟著,她若不回頭去看他們,根本就感覺不到自己是被別人監視著。

直到那天,可米托爾風風火火地闖進宮來,一邊擦汗,一邊大大咧咧地說:"你可不知道,你現在可真是風雲人物了。"

那句話出口的時候,艾薇還很緊張,以為自己被人誣陷為了外國的奸細,給拉美西斯添了很多麻煩。而聽了她的解釋才知道原來是二人的婚事掀起了軒然大波。可米托爾興奮時說起話來特別有煽動力,她指手畫腳地說著拉美西斯為這件事情花了多少心思,到最後連艾薇都有點過意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