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汗水猶如大量蟲子一樣從我汗毛孔裏鑽出來,淋漓如雨,被浸透的衣服粘在身上,感覺黏糊糊的,很是不舒服。 慢騰騰地挪步走至床前,我揭開了披在爺爺身上的床單子。 第七章 巨人 只見爺爺的上半身已被穿上衣服,剩下褲子還沒穿。 隱晦地帶上套著一只大紅色的三角褲頭,上面畫著些蝌蚪一樣的扭曲符號。 爺爺死之前找人算了算卦。 那算命先生提供了這麼一個紅褲頭子,說已被開過光,穿著它能辟邪祛病,可以多活個十年八年的。 買著當然要貴,比普通的價錢高出個幾十倍。 結果,才穿了一個月不到,命就丟了。 明顯是被坑了。 進屋之前主持有交代過我,給死者穿褲子的時候,一定要先把紅褲頭子給他扒下來才能穿壽衣,否則容易起詐屍。 但爺爺的屍體已經腫脹發胖,褲頭子緊緊地勒在了上面,而且不斷滲出來的屍油將它給浸濕了,那不得是滑膩膩的。 反正,看起來很不好脫的樣子。 個子矮有些夠不到,我只得爬上床,騎在爺爺的腿上方,倆手拽住褲頭子,使勁往下扒。 不愧是開過光的褲頭子,真他媽的有彈性,跟個皮筋似的,一拉老長,抓不好就砰的一下子反彈回去了。 這無疑增加了我將它扒下來的難度。 折騰了良久,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總算把爺爺的紅褲頭子給扒下來了。 但接下來怪異的畫面將我給驚呆了。 爺爺那話兒竟然起反應了,變得逐漸粗大,翹起頭朝四十五度的方向所指,下面掛著的兩顆蛋蛋也開始鼓起來,像是得了疝氣一般,擴大成一對鵝蛋,表皮光滑明亮。 那時年紀幼小的我,覺得好玩,忍不住伸手在上面摸了一把,給我的感覺是熱烘烘的,甚至有點兒燙手。 給爺爺穿好褲子後,已是將近兩個時辰過去了。 雖然給他穿得擰擰巴巴的,褲襠不照襠,褲腿繞得跟麻花似的。 但我自認為是完成了任務,哪管它好歹。 給我累得精疲力竭,坐在床上休息了一陣,才翻身下來,去外面喊大人了。 大人們一看見我,趕忙躲得遠遠的,都亂問我身上癢不癢。 他們不說還沒事,一說我就開始感到發癢了,伸爪子往臉上撓了起來。 很快就起了一個大疙瘩。 父親湊近過來,伸長脖子,仔細瞅了一會兒,說不是那種小疙瘩,是讓蚊子給咬的。 除此之外,我身上再無其它異狀。 但大人們還是不放心,給我燒開幾大鍋水統統倒進甕缸裏,往裏面撒了很多鹽巴,強迫我在這種天氣裏泡了一個鹹熱水澡,來身上給我燙得紅溜溜的,跟煮熟的蝦米似的,還把小弟弟蜇得又紅又腫。 至於我為啥沒有被爺爺身上蟎蟲感染,直到過了多年以後,我才知道了其中緣由,但並不是好的,相反,而是很壞的一個原因:在我身上寄存著一種更肮髒的東西。 當大夥聚集到床前,看到我爺爺的褲襠部鼓蓬蓬,都不免有些尷尬,尤其是幾個妯娌,更是紅了臉。 我大娘往地上呸了一口,說老東西都死了還在耍流氓。 這一說法令旁人皆側目,均指責其言太過於無禮,對死者大為不敬,必須跪下道歉。 可我大娘豹眼一瞪,齙牙一齜,吼聲如雷,唾沫星子亂迸:滾恁媽了個逼的,我就是不道歉,誰能把我咋的吧。 為了讓死者的遺體看起來體面莊重些,我二伯找來根木棍,敲了敲我爺爺的那話兒,想把它攮下去。 可這招白搭,除了把那話兒給撥弄得撲棱棱的,好像又變大了些。 最後,只得用個枕頭將那話兒給壓住了。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屍體給弄到棺材裏,運到大街上搭好的靈棚內,要停柩三天。 孝子孝女們披白裹素,能哭多大聲就哭多大聲。 生前哪個不孝順的,在這個時候正是洗白的好機會,只要扯個嗓門死命地嚎就行了,最好再撲地上打兩個滾,每當別人勸的時候就越來勁。 我父親嗓門本來就憨,一哭開來震天響,把別人的聲音都蓋住了,直把我二伯給惱得總是拿白眼剜他。 可也沒辦法,爹死了,你總不能不讓人家哭吧。 所以,每當哭得差不多了,旁人去勸的時候,都是擠一堆地往我父親身邊蹭,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安慰。 都沒幾個人去勸我二伯,因為他嗓音細,哭得哼哼唧唧,跟貓叫似的,驚不動別人。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二伯耷拉老長個臉,不搭理我父親。 我父親一跟他說話,他就別過去臉,態度冷冷的。 這可把我父親給弄得莫名其妙的,他都不知道哪兒得罪自家二哥了。 夜深了,人都散去了。 只剩下幾個嫡親孝子在棺材旁邊燒黃紙。 他們商量起來,要分下班。 因為要停柩三天,正好是三家子,那麼就輪流著來,一家子守一晚上的靈。 先從大的開始,由我大伯和我大娘守第一晚的靈。 說是這麼說的,其實上是我苦命大娘自己一個人守著靈,我大伯都瘋掉了,哪還懂得守靈。 她家有三個孩子。 最大的二十歲,是大妮兒,已訂婚,二妮十六,剛輟學。 最小的才九歲,是個小子。 她讓兩個閨女領著小兒子一塊回家了,一個都不讓留下來陪伴,說是怕陰氣侵犯了他們的身子。 可她卻跟我母親講,願意出五毛錢,請我跟她一起作伴。 我母親聽罷就惱了,說都恁家的孩子是孩子,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麼。 伸出倆手指頭,一定要把價格提高到兩塊。 我大娘嫌貴沒答應。 於是母親就牽著我,惱悻悻地回家了。 三更半夜裏,睡得正死沉的時候,我家的門子被拍響了。 咚咚咚的,不要命的拍。 「誰呀?輕點兒,別把門子給拍壞了!」拉著燈,父親連褲子都來不及找,只穿個松松垮垮的破三角褲頭子,趿拉著鞋去開門了。 來者是我大娘,呼啦呼啦地喘著氣。 「咋啦大嫂?」我父親趕緊展開手遮住褲襠。 第10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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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胎》
第1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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