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竟縱身一躍,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了下來。 第十一章 王聽話 我家的院子是狹長類型的,兩側各是一排瓦房。 中間是條走道,寬度大約是五米多的樣子。 而擺下這個桌子塔,幾乎將走道給堵住了。 所以當王半仙從高處跳下來,就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我家的屋頂上。 咣的一聲大響,一些碎瓦渣子順著屋脊往下簌簌滾落。 這可是我家新蓋的堂屋,才住了一年多,瓦還是紅色的哩。 我母親臉色變得蒼白,嘴唇哆嗦得啥話也講不出。 打開門進屋一看,屋頂上赫然多了一個大窟窿,倒是讓屋子裏明亮了不少。 地面上一片狼藉,王半仙正倒立著豎在一座立櫃上,頭攮進去了,膀子還在外面,身上血拉拉的,一動不動。 見狀,我母親拍著大腿幹嚎起來,撕心裂肺。 她太心疼這間屋子,當初為了蓋好它,花掉攢了多年的積蓄,再加上東借西湊的,十分不易。 這才住多長時間,不是這兒多出個窟窿,就是那兒多出個窟窿,前幾天剛把牆上的窟窿給補了,泥巴還沒幹透,這又該補屋頂了。 說來也奇怪,當王半仙從最上面跳下來後,那些摞起來的桌子馬上恢複了靜止,半點兒都不再搖晃。 爬到立櫃上,我父親抱住王半仙的身子往外抽。 一開始抽不出來,便咬牙加勁,使得胳膊上的肌肉疙瘩隆鼓,腦門上青筋冒起。 謔嚓一下子,我父親的個頭突然矮了半截子。 原來是將櫃頂給踩穿了,兩條腿漏了下去,還給卡上了。 好在同時也把王半仙的身子給拔出來了,卻是沒了腦袋,大量的血水子從斷頸處嘩嘩地往下流,跟傾盆往外倒似的。 把我父親給嚇得噌地放了個響屁,抖晃著尿了一大褲子。 然後,我父親用力將沒腦袋的身軀往外一丟,正好掉在了我家的床上,斷頸處挨著了枕頭。 枕頭很快就被汩汩外流的血水子給浸透了。 氣得我母親跳腳大罵,你往哪兒扔不行,非給扔床上,你個傻龜孫,是不是恁娘往外生你的時候把腦門給你夾了。 「媽了個逼,罵我中,不能帶著俺娘罵!你給我照顧著點兒你那個破嘴啊!」父親惱了,給出警告。 「就罵了咋地,恁娘那個臭包子!」母親正在火頭上,不怕死地挑釁了一句。 「中,你中,我看你是想挨打了,中,給我等住,我楊老三定不負你!」我父親像打了雞血似的,激動得不行,粗暴地搖動身子,將自己的腿一掙一掙的,企圖從立櫃上的窟窿裏抽出來。 可由於用力過猛,將立櫃給帶得歪倒下去。 砰!我父親的腦袋重重地磕到床幫子上了,絆住立櫃不再往下歪。 立櫃上的門咣當開了,一顆人頭從裏面骨碌碌地滾了出來,溜到床底下去了。 再看我父親,腦門被床幫子磕得腫起老高,呈黑青色。 他人歪咧著嘴巴倒吸涼氣。 又折騰了好幾下子,總算將腿從立櫃裏給拔出來了,我父親還沒來得及站穩當,就急著沖過去揮拳打我母親。 而我母親早在手裏攥著個擀面杖等著呢!見他這樣,就抿尖嘴巴瞪圓眼,大幅度掄開擀面杖,狠狠一杖子敲在我父親的腦門上。 這邊腦門本來就腫得老高,再被她用個硬梆梆的棍子這麼一敲,頓時就崩開啦,血花迸濺的。 殺豬一樣的嚎著,我父親捂著腦門子,跌跌晃晃,倒在地上,疼得倆腿一蹬一蹬的。 我母親暫時安全了,人一下子變得威凜起來,將擀面杖子往膀子上一扛,指著我父親喝罵:「給你個好人不知道好,非逼我變成孫二娘!」 在旁邊看了半天笑話的兩個大娘,這才開始勸架,合攏不住嘴,牙花子一直吃吃地露著。 可是不管怎麼勸,我父親一直趴在地上,就是不肯起來。 可能是真的起不來,因為疼得身體一直打擺子。 這種情況逼迫得妯娌三個只好挑起大梁,主事了。 她們打算把王半仙的頭顱給撿回來,畢竟死這麼慘,好讓人家能留個全屍。 當掀開床單子,往床底下瞅的那一刹那,半跪在地上的三個妯娌全都怔住了。 只見牆上才補上沒多久的那塊地方,又重現一個大窟窿,甚至比以前那個還大。 我母親氣得嚎啕大哭起來,說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二大娘抖著手把那顆腦袋拉出來了,立馬也哭起來,哭得比我母親更厲害,連說不活著了,站起來就要往桌角上撞,幸虧被我大娘趕緊給抱腰攔住了。 王半仙的腦袋不見了。 她們找到這顆是我二伯的。 悲痛之餘,還是要處理後事的。 經過一番商議,終於由我母親想出了一個萬全之策,那就是將我二伯的腦袋和王半仙的身軀縫起來,偽裝成我爺爺的屍體放入棺材裏。 第17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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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胎》
第1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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