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晚會的那天,伊蕾和江一帆暢談了很久。 自從蕭鑰死後,伊蕾還是第一次和一個人說那麼久的話。 他們聊過去、現在、未來。 但事實上都是江一帆在說,伊蕾說她沒有過去,江一帆覺得伊蕾一定有個很重要的秘密。 而伊蕾很欣賞江一帆,他不像是那些富家子弟,至少他沒有魯斌的那些壞毛病。 第二天,大家忙忙碌碌地學習生活又開始了,帶著昨天狂歡後必有的疲憊,誰都不會在意誰。 但伊蕾發現今天的111寢室少了一個人,陳婕妤不在。 「你們有沒有看到陳婕妤啊?」伊蕾問四個女生,雅婷和幼敏都搖搖頭,何娜打著哈欠說:「昨晚她和我們在一起,後來她說要上廁所就沒有回來。 」「放心吧,她啊!一定是被哪個帥哥勾引走了,樂不思蜀忘了回來了!」聽得出王靜不屑的語氣。 也許吧,陳婕妤向來就是個有異性沒人性的人。 伊蕾也無暇顧及別人的閑事,收拾收拾上課去了。 但是,在接下來的一整天裏誰都沒有碰到陳婕妤。 不免讓人心生疑慮,她到底跑到哪裏去了?晚飯的時候,王靜說:「我找過她那些同學了,她們說她一整天都沒有看到她了。 」「是啊,我打電話給她,她都不接,我發短信給她也不回!」何娜也說。 「那你現在再找找她吧!」雅婷說,幼敏在一旁雞啄米般的點頭。 王靜拿出手機撥號,接著搖搖頭:「她不接。 」「那發短信。 」雅婷建議道,於是王靜又開始給陳婕妤發短信,「你說,她會不會出事啊?」何娜有些擔心地說。 「別胡說,能出什麼事?」王靜反駁何娜,但她的心裏也毛毛的。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叫做不安的情緒——原本以為王靜的那條短信是石沉大海,但沒想到十分鐘後,陳婕妤終於回複了。 王靜看著手機告訴大家:「她說她在家裏,要在家住幾天。 」 這幾天,伊蕾都沒有空閑思考,假如她之前的推測是正確的話,那個凶手是因為對希言自殺不滿,所以報複小艾和魯斌,殺死他們。 那他/她到底有什麼理由去殺死蕭鑰呢?從始至終都沒有找到這事與蕭鑰的關聯。 而且,從凶手的一貫的做法來看,蕭鑰應該被吊死而不是被刀刺死——現場只有江一帆,難道凶手就是江一帆?他是用了什麼特殊的方法讓自己受傷卻讓人覺得是被打傷的,來逃脫罪責?可是他的破綻呢?唉,沒有更多的線索,而且全都是猜測,沒有辦法證實——難道,蕭鑰的死亡真的要變成謎案了?想到這裏伊蕾覺得很難過,心情突然低沉起來了。 但,伊蕾不會想到再過是幾個小時之後,她的心情將會變得更低沉。 次日一大早,111寢室裏的女生們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了——「誰的電話啊?吵死了!」王靜最痛恨有人吵著她睡覺了。 原來,是伊蕾的電話。 她看到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是誰呢?想著想著還是接通了,「喂?」—— 伊蕾上午的課上得心不在焉,似有心事。 中午的時候,伊蕾離開學校攔了一輛出租車,一上車司機就問伊蕾去哪?伊蕾答:「新月大酒店。 」一路飛馳過後,很快到達目的地,伊蕾付錢、下車。 走進酒店大堂,伊蕾向一位大堂領班詢問。 領班十分禮貌且熱情地帶著伊蕾來到一家名為「中華美食」的中餐館,裏面的客人很少。 所以,一眼就看到那兩個人。 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和一個濃妝豔抹的、穿著時髦的女人——「袁先生,您跑到新月市找我,一定有很重要的事吧!」伊蕾不卑不亢的坐在兩個人的面前。 「好久不見了,伊蕾。 你也不和我打招呼嗎?」女人莞爾一笑,說道。 伊蕾冷冷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 「前兩天,我接到村長的電話,他說老房子賣掉了,賣給了袁先生。 本來,我也沒什麼想法。 看到你,我明白了,一定是你要那幢房子吧!」「你爸爸死了,我想你一定會賣掉的。 如果,換作我。 我也會賣掉的。 我們都曾經住過那裏,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但我要得到它,我要改變它。 我要成為它的主人。 」女人頗為傲慢地說,顯然有些激動。 「蘇眉,你現在讓我先說公司的事吧!」袁先生提醒她,女人撇了撇嘴,意思是隨便你。 「是這樣的,」袁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說:「這幾年,你爸爸也不常來公司,公司的生意倒還勉強維持。 」「是的,我聽說,袁副總把公司打理得很不錯。 業績更是節節攀升。 」伊蕾說。 「是啊,是還不錯。 那有件事情就有點麻煩了。 」袁先生說著瞄了一眼旁邊的蘇眉。 「你爸爸死了,所有的股份都留給了你了,也就是說公司是你的。 而你現在還在念書,那公司的管理——」袁先生說話說一半留一半。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可以繼續委托您管理公司的。 」話雖這麼說,但伊蕾明白讓這個老奸巨滑的袁先生從月浦市跑到新月市來絕不會只是這樣一件小事。 「這個嘛,當然可以。 一定盡心盡力,不過我現在有一個想法——」伊蕾現在相信她的想法和袁先生的想法是完全一致的。 於是,伊蕾說:「袁先生,您是知道的。 其實我還在,而且我學習的專業和管理公司一點關系都沒有。 畢業以後,我也不打算回去。 所以,這家公司對我來說沒什麼用處。 既然,袁先生您可以讓公司更上一層樓,那我可以把公司轉讓給您!」伊蕾才不稀罕爸爸留給她的任何東西,但是她要錢。 所以,她賣掉他的房子,現在又要賣掉他的公司。 也許,是補償給自己的。 也許,是用來報複他的——接著,袁先生高興地請伊蕾吃飯,伊蕾拒絕了。 她看到蘇眉這個女人就沒什麼胃口了。 伊蕾走後,蘇眉諷刺地說:「我說過她一定會賣給你的吧!你啊,別小看她了。 從小就很會耍心眼的。 」—— 伊蕾的媽媽在伊蕾10歲的時候就過世了,12歲的時候爸爸就娶了蘇眉這個女人。 當時,蘇眉23歲嫁給了已經45歲的爸爸。 很簡單,就是看中爸爸的財富。 這個女人嫁過來之後,整天就無所事事,找一群人回家打牌,每天都把家搞得烏煙瘴氣,還指使伊蕾做家務。 如果伊蕾頂嘴或不願意,就會遭到一頓毒打。 爸爸心疼伊蕾,給她買各種各樣的禮物。 蘇眉就吃醋,生氣和爸爸爭吵,也會變本加厲地欺負伊蕾。 這種生活在3年後宣告瓦解,伊蕾15歲的時候他們離婚了。 沒有想到現在她和袁副總搞在一起。 總有一天,袁副總會知道蘇眉的危險,伊蕾恨恨的想——回到寢室,伊蕾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紅色的小包,擱著小包也可以摸出裏面是一條項鏈。 是的,一條項鏈,一條10萬元的鑽石項鏈。 上次回家的時候把它拿了出來。 這條項鏈蘇眉也很喜歡,為了這條項鏈和爸爸爭吵直至打架。 伊蕾一點都不稀罕它,因為這條項鏈的得到是由伊蕾的失去為代價。 她之所以留下它是因為——其實,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袁先生說公司的事情交給他來辦,到時候伊蕾只要簽字就行了。 錢也會打入伊蕾的私人帳戶。 伊蕾並不在乎會有多少錢,多矛盾的心理啊?一方面,她把爸爸留下來的房子、公司通通賣掉。 一方面,她又不在乎賣掉多少錢。 本來覺得也許這次見到蘇眉也是最後一眼,誰知道真是冤家路窄啊。 星期三下午,伊蕾和江一帆在圖書館查資料,當然是各查各的。 資料查完,他們離開圖書館。 經過小竹林的時候,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回頭一看,竟是這輩子不想再見的蘇眉。 蘇眉婀娜的走了過來,說:「伊蕾你看,這個世界真是小啊!」伊蕾微微一笑:「是啊,這個學校和世界比起來真的很小!」蘇眉注意到伊蕾身邊的江一帆問:「他是你的男朋友?」「不是,」伊蕾冷淡地說:「蘇眉阿姨,我想你不是來找我的吧?」「嗯,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蘇眉模棱兩可的說:「袁先生的兒子明年也要上大學了,我來這裏想看看這所傳說中的「貴族」大學到底有多「貴族」。 那麼巧,看到你和這位帥哥。 」蘇眉沖江一帆嫵媚的一笑,江一帆的表情有點不好意思。 「既然碰到你們了,那你們可以給我介紹介紹這所學校」「沒什麼好介紹的,就是你看到的這樣,還有就是它比一般的學校貴!」伊蕾顯然很不耐煩,想要快點離開,但蘇眉卻不肯放過伊蕾。 「伊蕾啊,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以前的事情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但,你看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何必呢?」「錯,我不是不喜歡你。 我根本就是討厭你。 」伊蕾在拼命克制自己的情緒,江一帆似乎聞到了一股火‧味。 但他也不好說什麼又不能轉身就走掉,更重要的是他好奇,他看得出伊蕾和眼前這個叫蘇眉的妖豔女人有什麼恩怨。 所以,他尷尷尬尬地看看蘇眉又看看伊蕾。 蘇眉聽到伊蕾不屑的語氣,也有點惱怒。 但她並不流於表面:「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啊,坦白得讓人無言以對。 難怪啊,你爸爸愛你比愛我多啊!」伊蕾的拳頭握起來了,她這輩子除了不想見到蘇眉,還有就是不想聽到「爸爸」這兩個字,以及把「愛」扯進來。 而蘇眉知道,所以故意提起來。 這是在挑戰伊蕾的底線。 「不過啊,你要是一直這樣,我真的擔心你以後怎麼嫁得出去啊?」蘇眉做出擔心伊蕾的假象。 「哼,我跟你可不一樣,我不會把自己的人生交給一個男人。 」伊蕾輕蔑地一笑,說:「是啊?那是自然的。 我可比不上你啊!」蘇眉反唇相譏:「男人,你當然不會稀罕啊,你又不是沒嘗過!」伊蕾的拳頭握得更緊了,幾乎要掐出血了。 江一帆是嚇了一跳,他頭一次看到伊蕾的眼睛裏流露出那麼多的情緒。 而且,眼神凶狠、殺氣騰騰的——沉默了一會兒,伊蕾平複下心情問:「蘇眉阿姨,你想要那條10萬元的項鏈嗎?」蘇眉的心兒一動,卻想要竭力保持平靜的外表。 不過,伊蕾可不是第一天認識蘇眉,她看得出蘇眉的攫取之心。 「那條項鏈是在你生日的時候,爸爸送給我的,你不記得了?」伊蕾故意加重「你生日」和「送給我」的音節。 蘇眉吞了吞口水,說:「我記得,但沒有在老房子裏找到!」「那是當然的,因為它,在我的手裏。 」伊蕾說著從口袋裏拿出小紅包。 她把它拿了出來,想把它扔掉。 沒想到,這裏有條「狗」,想這塊「骨頭」想瘋了。 看到蘇眉貪婪的眼神,伊蕾從心底裏冷笑起來。 把小紅包隨手扔進了小竹林裏,蘇眉急得跺腳,大吼:「你幹什麼?」伊蕾帶著報複的快感,冷哼一聲:「想要?你自己進去撿啊?」然後,看都不看蘇眉一眼,轉身離開。 江一帆不敢吭聲,因為伊蕾現在臉上的笑意很恐怖、很殘忍——「啊——」從小竹林中傳出了尖叫聲,伊蕾和江一帆停住了腳步,面面相覷——在小竹林深處,蘇眉尖叫著摔倒在地,伊蕾和江一帆便走過去想扶起她。 「怎麼回事?」伊蕾問發抖的蘇眉:「你說話啊?」蘇眉沒有辦法開口說話,只是抬起手。 順著蘇眉發抖的手指,伊蕾看到兩根竹子間站著一個人。 低垂著頭的女人,長發、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小禮服。 原來精致的禮服上是斑斑駁駁的汙泥,一只10厘米的高跟鞋也掉在一旁。 其實,走進小竹林就能聞到淡淡的腐敗味道,只是剛才沒有注意到—— 「你認識死者嗎?」一個刑警問伊蕾。 「認識!」伊蕾回答,又是詢問。 一群人給屍體拍照,勘察現場痕跡。 周宇也在其中,他在詢問蘇眉。 「她是我的室友,她叫陳婕妤。 」這時,周宇走了過來:「伊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伊蕾看到周宇,便向他點點頭。 「你的運氣真不好,又讓你看到你的朋友出事。 」周宇歎了口氣:「對了,那位蘇眉小姐說她是為了撿一條項鏈才看到屍體的。 她說那條項鏈是你扔進去的,是嗎?」「對!」伊蕾惜字如金。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周宇似乎很好奇。 「項鏈是我扔的,但是這好像與你無關,與此案也無關吧!」伊蕾冷冰冰地說。 周宇被伊蕾嗆了一下,讓他一時語塞。 詢問完畢後,蘇眉求著警察給她找出那條鑽石項鏈。 江一帆和伊蕾都准備回到各自的寢室。 路上,江一帆問伊蕾:「你怎麼看?」伊蕾輕聲答道:「我覺得在這所學校裏,看來並不只有一個魔鬼啊!」 第九章 拷貝貓 陳婕妤的死亡已經被大家得知,警方也對小竹林進行了多次勘察。 但一無所獲,沒有線索讓警方也很難辦,這幾起發生在新月大學的案子都成了懸案也不好看。 所以,他們再一次找到陳婕妤的室友們,111寢室的5名女生再次被詢問。 最後和陳婕妤在一起的人是何娜和王靜,她們都哭哭啼啼的述說校慶晚會上的事情。 雅婷和幼敏呆呆地坐在一起,手拉著手像是在互相安慰。 伊蕾一個人坐在一旁觀察著周圍的人。 「可是在星期一晚上,她有回複過一條短信啊!她說她要在家住幾天。 」王靜擦著眼睛說道:「她們都可以作證的。 」女生們頻頻點頭,這時周宇說:「經過對屍體的檢驗,陳婕妤應該是在你們校慶晚會的時候就遇害了,發現屍體的時候已經死亡超過48小時了。 我們也跟她的家人聯系過了,她的父母說一個月沒見過她本人了。 」王靜的臉色「唰」的一下變白了,十分震驚地說:「那那天回我短信的是誰啊?」何娜、雅婷還有幼敏都是一副受驚的樣子。 只有伊蕾慢條斯理地說:「我想可能是凶手吧!他拿走了婕妤的手機。 我們不是找了她一天嗎?她一直都不回,為什麼最後回複了一條?現在我們知道,她早在那天之前就已經死了。 那一定就是凶手了。 」伊蕾分析道:「他害怕我們找不到婕妤會報警。 所以,在最後時刻以婕妤的名義告訴我們她很安全,好讓我們放心。 」周宇聽到伊蕾的分析後,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神色。 「你們覺不覺得婕妤的事好像魯斌那次啊?」幼敏突然說道,嚇了大家一跳。 「像又不像,我覺得殺婕妤的凶手絕對不是殺魯斌的凶手,殺婕妤的凶手是一只拷貝貓,他只是在模仿殺魯斌的凶手。 」伊蕾非常嚴肅地說道。 晚上,在寢室裏,大家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坐著。 身邊的朋友突然的離開讓大家心裏都不好受。 或許,已經經歷過三次,所以雅婷和幼敏顯得很堅強,她們還安慰何娜和王靜。 伊蕾坐在書桌前閉著眼睛想那天發現陳婕妤屍體的現場——穿著粉紅色禮服、10厘米的高跟鞋只有一只穿著腳上,垂著腦袋「站著」——聽說,魯斌被害的現場很幹淨。 陳婕妤這樣的現場一定算不上幹淨。 同樣被勒死,又用勒死人的繩子把屍體綁在竹子間,像「站立」著的一樣。 但不像在於,魯斌死後很快被發現,而陳婕妤死後有人阻止她被發現。 再加上小竹林鬧鬼的傳言,根本是沒人敢去那裏的。 這也正好拖延了陳婕妤的屍體被發現的時間。 如果,不是伊蕾扔了那條項鏈,蘇眉跑進去撿,或許到現在也未必會被人發現。 「你說會不會是冤鬼索命啊?」在圖書館的閱讀桌前一個女生悄聲對身邊的另一個有點胖胖的女生說話。 「你是說小竹林有鬼嗎?」胖胖的女生也同樣悄聲說道。 「還有啊,我聽說這次的女生是111寢室的。 」「那又這麼樣?」「你不知道111寢室有3個大三女生就是「凶宅」303沒死的那3個!」女生神神秘秘的說,胖女生顯然被她的話驚醒了:「呀,我怎麼沒有想過,我住在112寢室,就在她們的隔壁耶!」「我看你還是離她們遠一點比較好!」另一個說。 「你們在這裏胡說八道什麼?」是雅婷的怒吼。 伊蕾、雅婷、幼敏在逛圖書館,突然就聽到這兩個女生的對話。 雅婷的暴脾氣是受不了別人這樣汙蔑自己和室友的,就沖過去大罵了她們一頓,引來很多人的圍觀。 倆女生被她這麼一嚇,匆匆的跑掉了,連書都忘了拿。 也正因為被她這樣一鬧,整個圖書館的人都知道伊蕾、雅婷、幼敏是303舊寢室原來的住客,現在又在111寢室。 而111寢室又有一個女生神秘的死在了小竹林。 這仿佛成了標簽貼在了她們3個人的額頭上,走到哪裏都有人對她們指指點點。 去食堂的路上,幼敏不停地批評雅婷,說她總是這麼沖動,讓別人都知道,怪她讓大家丟臉了。 雅婷不服氣便吵了起來。 雅婷是個大大咧咧的女生,遇事不放心上,做事不計後果。 幼敏是比較冷靜的,但她是個很愛面子的人,有時候她為了面子也會做出一些魯莽的事情。 其實,雅婷和幼敏真是很相像的一對朋友。 不像蕭鑰和伊蕾,是冰火兩重天。 生氣的雅婷和幼敏都不理睬對方,但還是一起走進了食堂,再生氣、再要面子也不可能不吃飯啊!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到處都可以聽到人們討論著陳婕妤的事情,還有小竹林更沒有人去了。 連經過,人們是能跑絕不用走的。 在圖書館裏的閱讀桌前,伊蕾在看一本書是弗洛伊德的《夢的解析》,對面是正在努力查閱資料的江一帆,他的畢業論文有得他忙了。 又是巧合,伊蕾無聊,到圖書館看書,就碰到孤軍奮戰的江一帆。 「不知道那個蘇眉阿姨有沒有找到那條項鏈啊?」休息間,江一帆漫不經心地問,「不知道!」伊蕾也隨口說,但心裏一萬個不願意聽到蘇眉這個名字。 「她好像和你很熟啊?」他用探究的語氣問道。 「她,曾經嫁給我爸爸。 後來,離婚了。 」伊蕾僵硬的回答。 「那她也算是你的後母啦!但,你和她好像有點——嗯,關系不大好啊?「這句話還沒有說完,他就看到伊蕾眼露凶光。 「江一帆,你不覺得你問得太多了嗎?」伊蕾硬梆梆地說,有點生氣了。 兩人沉默了很久,還是伊蕾先開口,語氣柔和了一些:「陳婕妤的事情,你怎麼看的?」江一帆不置可否地聳聳肩:「你不覺得是同一個人嗎?也許,我們學校有個精神病,他瘋了。 所以,過段時間就出來殺個人,而且喜歡把死人綁在竹子間?」「是嗎?」伊蕾問:「我還是保持我原來的看法。 魯斌的死絕對和柳希言的死有關,也應該是殺死小艾的凶手。 」「也許吧!現在只有兩個人死在小竹林,也不能說是不是連環凶殺案?」江一帆說著又開始埋頭苦幹了。 「我覺得那個殺害陳婕妤的凶手是只拷貝貓,模仿別人的犯罪手法。 他沒有辦法承受自己是殺人犯的勇氣!直覺告訴我,絕對不是同一個人!」伊蕾肯定地說。 通常,女人都會相信自己的直覺。 可惜,直覺不能當做依據,就像伊蕾始終相信,柳希言、岑小艾和魯斌是同一條船上的。 柳希言跳船了,所以岑小艾和魯斌也要翻船,去給柳希言陪葬。 據一段時間的調查,伊蕾發現雖然柳希言的朋友眾多,但是真正核心的朋友只有岑小艾一個人。 其他的那些朋友也沒有表現出對希言有更多的熱愛,不像會為了希言瘋狂殺人的。 現在的人情冷漠是根深蒂固的,人走了茶馬上就會涼。 昨天還對希言大加贊美的人,今天轉臉就開始嘲諷希言為情自殺的愚蠢。 雖然伊蕾也覺得希言太傻,但她還是能夠明白希言的心情。 人,不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是絕對不會走上那條絕路的——高中時代的體育課,學生們正在進行長跑訓練,正在努力跨出腳步奔跑的伊蕾突然摔倒在堅硬的地上。 不知道摔倒哪裏了,她流了很多血——同學們看到這種情形馬上報告老師,老師立刻撥打了120急救車——醫院的特級病房,陽光照射進來,給冰冷的病房帶來了一絲暖意。 但,陽光照射不進伊蕾的心裏,寒冷依舊。 臉無血色的伊蕾靠在軟軟的靠枕上,身上每一處都在疼痛,除了心。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輸液瓶,床邊坐著一個身著休閑服的、貌似老板的有些微微發福但,不算醜陋的中年男人。 他一臉的歉意:「你恨我吧!是我對不起你。 但是,你要好好對待你的身體啊!你已經兩天沒有吃過東西了,也沒有喝水。 你還剛剛——唉,你就算要恨我也要有力氣恨我吧!」「不要說了,出去!」伊蕾好久沒有說過話了,聲音都是沙啞的。 然後,她把自己埋進被子裏,因為心死了,所以心就不會痛了嗎?——一個星期後,伊蕾出院了。 爸爸特意派了轎車來接伊蕾回家。 回到伊家村那幢高級住宅後,伊蕾直接回到自己的臥室。 但她很不舒服,這房子這房間裏有種令人窒息的東西。 昏昏沉沉的,她來到廚房。 她拿起一把水果刀,明晃晃的水果刀映出伊蕾慘白的臉。 如果,用它劃開手腕上的皮膚——伊蕾暈乎乎的走進衛生間,在角落裏有好多瓶清洗劑,她從中拿起一瓶,打開瓶蓋——救護車「咿咿呀呀」的扯著嗓子開進了伊家村,擔架上抬著口吐白沫的伊蕾。 領居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眼神裏的是同情?憐憫?抑或是嘲笑?諷刺?幸災樂禍?喝了洗滌劑的伊蕾送進醫院洗胃,她的身體本來就很虛弱,又受了洗胃這種折磨,幾乎要了她的命。 「可是,我為什麼沒有死,我為什麼還活著?」醒來後的伊蕾問別人更問自己——有的人認為好死不如賴活著,有的人就認為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柳希言屬於後者。 陳婕妤的父母親在陳婕妤死了之後一個星期,來到學校收拾女兒的遺物。 也讓111寢室的女生們了解到了一些她不為人知的秘密。 陳婕妤之前告訴大家,她的父母是一家大型集團的董事,父親也有自己的公司。 她的母親不僅是名門閨秀還是個畫家。 但實際上,她的父母只是一家醫院的普通的醫生而已。 普通的家庭、普通的父母、普通的收入。 可是,從小被父母溺愛的陳婕妤有貪婪又自私的毛病。 高中畢業後,她選擇昂貴的新月市私立大學來滿足她成為「富家千金」的虛榮心。 但,這對於陳婕妤的父母來說怎樣才能滿足呢?她的父母只能在本職工作以外再做兼職。 陳婕妤平時出手闊綽,卻從沒想到她的父母所付出的代價。 現在,陳婕妤死了,她的父母卻異常的平靜,沒有找學校理論。 甚至不願意接受學校給的賠償金,他們只是說希望能夠早日找到凶手。 對111寢室的女生們也是滿口感謝,感謝她們對自己女兒的照顧。 讓寢室裏的女生都不得不感傷起來。 伊蕾真是很羨慕陳婕妤啊,她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父母,卻不懂得珍惜。 而伊蕾真的願意用一切去交換! 通常一個人死了之後就要從此人身邊的人開始查起。 陳婕妤是大一新生,人際關系並不是特別的複雜。 除了111寢室裏的人就是系裏面的幾個比較要好的同學。 但她們都沒什麼可疑。 靈光一閃,伊蕾想起校慶晚會上,陳婕妤收到一個電話後很不高興,以及後來何娜她們三個人的對話。 「何娜、王靜你們知道婕妤有男朋友嗎?」伊蕾問她們。 「沒有吧!」何娜說:「不過有個男生一直在追她!」「是不是在校慶晚會上你們說的那個人?」「嗯,對啊!她告訴我們說,那個男生是建築系大三學生。 但他是個特優生,她看不上窮人。 」王靜略帶諷刺地說:「現在才知道,原來她也一樣。 」「聽說,那個男生特別喜歡她,還總幫她的忙。 但婕妤既不答應和他交往,卻還總是讓人家幫她做事!」何娜顯然鄙視陳婕妤的行為。 這樣的行為的確不好,但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別人也無權幹涉啊!雖然,陳婕妤才剛死沒多久。 可得知她是個愛慕虛榮的人後,寢室裏還是開了一個小小的批鬥會。 當然,伊蕾沒有參加。 自陳婕妤被謀殺在小竹林後,已經一個月過去了。 這一個月很太平,沒有再發生惡性事件。 一個月不過30天,很快就過去了,尤其是對於學業繁重的學生來說。 不用奇怪,新月市私立大學在發生多次謀殺事件之後都沒有請警察來學校加強防護。 那是因為學校本身就擁有強大的保安隊還有特別的巡邏隊。 但是在伊蕾和凶手的眼裏看來,那些保安隊、巡邏隊完全不是一個有頭腦又夠狠的凶手的對手。 看看岑小艾和魯斌,不知不覺被殺死,死後也找不到更多的線索。 還有殺陳婕妤的那只拷貝貓,顯然也不是省油的燈。 這兩個不知是誰的凶手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新月市私立大學有個特優生社團,是由這些特優生自己組織起來的。 他們都是因為有特長才會被這樣一個「勢利」的學校選中,提供他們免學費、免住宿費及一年一次的獎學金制度。 通常這些學生的家庭都不是很富裕,他們雖然學習優秀、專業拔尖。 但還是會有自卑感和孤獨感。 所以,組織這樣的一個只屬於「同類」的社團自然是大受特優生們的愛戴,他們通常會在一起說說學習,生活方面的問題。 也會寫寫文章發表到校報上,也會組織一起外出遊玩。 齊岩峰是特優生社團的副團長,他的任務是通知每位社團成員在某一天來參加團隊活動。 但本來說好參加活動的人中少了一個人,那個和他同屆的同學最近一直都有點古怪。 齊岩峰和那個同學是同住一層寢室樓的。 今天,活動結束後,要去找找他,看看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齊岩峰來到男寢室樓的403室門口敲了敲門,門「吱」的一聲開了一條小縫,露出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徐傑,你幹什麼?嚇了我一跳!」齊岩峰皺了皺眉頭。 「進來吧!」徐傑像是在沙漠裏迷路多日的人幹巴巴地說。 齊岩峰走進403寢室,裏面只有徐傑一個人在。 「今天是社團活動日,你怎麼沒有來?」齊岩峰坐在一張椅子上問。 徐傑的神情恍惚,慢慢才開口:「是嗎?哦,不好意思,我忘記了。 」「沒關系,下次你要記得來。 」徐傑呆滯地點點頭。 「還有,徐傑我覺得,你最近的情緒不對啊?有什麼事發生嗎?」齊岩峰關心地問,大家畢竟是同學嘛!又一起參加特優生社團。 平時也是互相關照的好兄弟。 「沒什麼,我挺好的!」徐傑的眼神閃爍不定:「我真的沒事。 阿峰啊,我有點累了,你先回去吧!」齊岩峰看到徐傑下逐客令了,便識趣的站起身准備離開了。 突然看到在一堆設計圖紙中有一只小巧的粉紅色的手機,很明顯是女孩子用的那種。 徐傑發現齊岩峰的眼光落在了設計圖紙中的手機上時,十分驚恐卻要假裝鎮定,幹笑了兩聲後說:「呵呵,這手機是我撿到的。 明天我就打算交公的。 」齊岩峰看他的行為舉止的確是很反常「噢,那我先回去了。 」說著他走出403寢室走回他的409寢室。 第十章 沒完沒了的凶殺案 第二天早晨,齊岩峰在食堂裏吃早飯的時候,看到一個403寢室的男生。 於是,齊岩峰招呼他過來一起吃,順便能夠問問徐傑的事情。 「你們寢室的徐傑最近怎麼啦?」那個男生喝了一口牛奶說:「他啊?唉,整天都神經兮兮的。 這段時間他睡覺老是說夢話,煩死了!害得我們寢室裏的人都快神經衰弱了。 」「是嗎?他都說了什麼?」齊岩峰很好奇。 「老說什麼呀,你為什麼要害我啊!什麼的!」「對了,昨天我去你們寢室發現他有個粉紅色的手機?」「哎呀,你別提那個女人手機了。 大概一個月前吧,他撿了這個手機。 第二天,這只手機老是響個不停,吵死人了。 後來,這手機總算是沒電了。 但他還把它當寶貝似的,整天捧著,誰都不能碰,真是見鬼了!」「你想想到底具體是哪一天?」徐傑的室友仔細地回想。 終於,想到了。 「在校慶晚會結束後,我們就看到那個手機了。 」—— 這段時間每到深夜,新月市私立大學的校園裏總有一個鬼魅般的身影出沒—— 一段時間的相處,讓伊蕾和江一帆之間產生出一些默契。 他們彼此都清楚對方出現在圖書館的時間。 時間一到,兩個人就會出現在閱讀桌前,一個看書、一個整理資料。 他們並不太說話。 但是,今天這兩個人似乎有點爭執,「一個人做錯了事,就應該受到懲罰。 就像那個凶手,他覺得他沒錯,他覺得是在為希言報仇。 可是,他沒有權力這麼做,他不是判官!」伊蕾很少這麼激動。 江一帆坐在對面也很認真地說:「可是,有時候我們的確應該看到罪犯的情有可原!」「錯了,就是錯了,不分原因的!」伊蕾不近人情地說:「還有,你可以原諒殺死阿鑰的凶手嗎?」「當然不能,但是法律不外乎人情吧!」江一帆是個善良的人也是個心軟的人。 「江一帆,聽說你以後是個律師吧!雖然說審判是法官的事情,但你這個做律師的,不是應該看透這一切嗎?律師不應該同情心泛濫吧?」與江一帆的心軟相比,伊蕾就是個缺乏同情心的人。 但即使如此,也不能說伊蕾不是個善良的人。 江一帆聽出伊蕾的話中之意,露出一些不滿的神色,「律師不是人嗎?律師不能像別人一樣有同情心嗎?你不會同情嗎?」伊蕾冰冷的說:「同情會有用嗎?」江一帆無言,他猜得出伊蕾無情的回答,但沒有辦法反駁。 沒錯,同情只是同情,根本改變不了任何已發生的事實。 「你這個人真是沒人情味!」江一帆咕噥道。 這是他的心裏話,所以脫口而出。 但說出口後有覺得不太合適,想要道歉卻又張不開嘴,表情極其尷尬。 伊蕾看穿了他的心思,便說:「說出口的話是無法收回的!」說完這句話後,伊蕾繼續看她的書。 江一帆瞧見她也不像生氣,稍稍安心了一些,他並不打算得罪這個惟一相信自己的人。 又有警車開進校園,又發生什麼事了?伊蕾和江一帆離開圖書館,看到有好多人湧向小竹林。 平時,小竹林連個鬼影都沒有。 今天,為什麼又熱鬧起來了?一路上,聽到很多人的討論——「那裏有出人命了?」「說不定,那裏真的有什麼不幹淨的東西?」——「有鬼啊!真的有鬼啊!」——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這個世界上的人又是怎麼了?男人、女人在為什麼而瘋狂呢?愛嗎?恨嗎?——這幾天,小竹林又發現了屍體,又是被勒死後綁在竹子間,又是個年輕而短命的女孩。 周宇都開始常常習慣出現在這所學校的這個角落了。 新月大學那麼大,小竹林也就只是個小角落。 今天,他正在繁忙的時候看到兩個熟悉的人。 便走上前去,「這麼巧?」「是啊!剛巧經過!」伊蕾板著臉說,江一帆的表情有點尷尬。 周宇沖他點點頭。 「現在,你們這裏我都已經熟門熟路了!」周宇說著環顧了一下四周。 「又有人死了?」伊蕾問,周宇點點頭。 「又是個女孩?」伊蕾又問:「又是被勒死的,被綁在竹子間?」「你怎麼知道的?」「又不是第一次發生,猜都不用猜了!」「你不害怕嗎?你們學校裏有危險的凶手!」「有什麼好怕的!應該害怕的是你們吧?抓不到凶手沒法交差啊!」真是奇怪啊,周宇對伊蕾很感興趣,但伊蕾對他好像有些敏感?敵意?這一點江一帆也察覺到了。 回寢室的路上,江一帆問:「你和那個周警官有過節?」「以前根本不認識的人,能有什麼過節?伊蕾淡淡地說。 「那為什麼你跟他好像有點針鋒相對?他們之前把我當成殺人凶手,我對他們也不會有惡意啊!」「江一帆,我告訴你,有的時候警察也未必代表正義!」伊蕾意味深長地對江一帆說:「這,或許是我的一個心結吧!」對,其實對周宇這個人沒有看法,只是對他的職業有所保留! 食堂裏,人們都在討論新的命案,好多的女生都怕的要命,雅婷和幼敏說以後再也不在學校裏閑逛了。 何娜和王靜最近都有交男朋友,她們倆說就讓男朋友送她們回寢室。 伊蕾吃著可口的晚餐,聽著她們的對話。 校方現在也告誡學生們晚上不要到處逛,圖書館也因此提早1個小時關門,保安隊和巡邏隊也加強對小竹林的監控。 可是,這樣真的有用嗎?—— 第4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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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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