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群聽到伊蕾說的話都在默默地思考著,蘇眉大哭起來,走廊裏回響著她嚎啕哭聲,江一帆看著伊蕾走回自己的房間,伊蕾站在自己房間的陽台上——「人,如果沒有愛,至少不要讓心裏只有恨!」江一帆也站在陽台上,看著太陽慢慢的消失在天際。 「你說的話很有意義啊!那麼你,還恨嗎?」伊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再悠悠的吐出。 嘴角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江一帆,你知道嗎?我活到現在20年,最開心的有兩件事!你知道是什麼嗎?」江一帆搖搖頭:「不知道?」伊蕾的笑意正濃,江一帆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麼開朗的笑容,像是放下了所有的包袱。 「一件是我認識了阿鑰,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還有一件——」伊蕾停頓了下:「是我在5歲的時候,養父母把我帶回了家。 無論最後發生了什麼,是他們讓我擁有了一個家,擁有了一個正常的孩子的童年。 這一點,我不會否認也不能否認。 」其實,也正是這一點,讓伊蕾不能毫不猶豫的恨他,她的養父曾經是伊蕾最信任最愛的親人。 可是,為什麼這一切會變得那麼可怕,那麼令人作嘔,那麼慘不忍睹?伊蕾的心理曾經受到過重創,而且在最需要別人幫助和理解的時候,沒有人願意幫助她。 讓她對這個世界對世人都感到絕望。 所以,她變得冷漠,變得毫無人情味。 這到底是誰的錯?但是現在,她,伊蕾也在改變。 她在改變,因為——江一帆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伸出手翹起大拇指對伊蕾說:「你真的很了不起!」江一帆由衷的贊歎道:「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最堅強的女孩!」——於是,兩個人相視而笑。 「其實,現在還有件事讓我很高興!」伊蕾在心裏說 黑夜來臨了,接著黎明來臨了,再接著黃昏來臨了。 時間就是這樣周而複始,仿佛只有時間在改變,人們始終未變。 第十五章 新人物 第六日,「就要回去了,這次來這裏玩一點也不盡興!還遇到個瘋女人發神經,差點被她嚇死!」一大早,六個人坐在度假村1樓的咖啡廳裏,何娜大聲說著話,引得不少人回頭觀望。 「不過話說回來,伊蕾姐姐,你好像認識那個女人耶!」王靜優雅的喝了口咖啡,說:「不然,你怎麼那麼快就把她勸服了!」伊蕾低著頭沒有說話。 「不過,當時還真是危險啊!要是那個女人發起瘋來,說不定伊蕾姐姐就要受傷了!」何娜又說:「伊蕾姐姐,你真是勇敢耶!」「那當然,伊蕾的膽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江一帆突然插嘴道,語氣裏竟有一絲驕傲。 不過馬上,他看著伊蕾說道:「不過,以後不要隨便就做這些危險的事情!」伊蕾默默的點點頭。 「嘻嘻」何娜和王靜都笑了起來。 他們選擇下午回程,所以上午還有一點時間。 吃過早餐喝過咖啡之後,江一帆、莊俞和司徒泓羽到網球場打網球去了。 女生們則去購物區買東西了,何娜、王靜說要買些禮物回去給朋友們,伊蕾今天也特別高興的同她們在一起選禮物。 看來這次的晚山之行,回憶之旅不算是一次單純的無用功。 心裏面很多東西放下了,自然而然的會心情舒暢;自然而然的會綻放笑顏。 末了,伊蕾她們帶了一大堆的東西,各種各樣有趣的、可愛的、頗有創意的東西都被她們搜羅了一遍。 午後,各位都回各自的房間收拾行李,伊蕾一個人來到度假村前台結賬,但被告知袁先生免去了他們在這幾天裏的全部花銷,伊蕾沒有辦法只好無奈的接受。 她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而且本來就該一筆歸一筆的。 不知道蘇眉現在怎麼樣了?昨天,蘇眉還是被警察帶走了,沒有再回來。 雖然沒有發生什麼流血事件,但是批評教育還是肯定要的。 希望蘇眉能夠重新看待人生! 伊蕾覺得沒有遺憾了,雖然從此以後她再也沒有家了。 不對,她本來就沒有家。 只是即使沒有家也不再感到悲傷了。 伊蕾曾經去過她出生的孤兒院,但沒有問過任何人任何關於自己的身世。 她覺得,既然人要往前走,就不要再回顧過往了。 命運這種東西,應該信還是不信?很多的人說不信,也有很多人說信。 而她相信無論走到哪裏,遇到的是好事還是壞事都沒有辦法逆轉命運之輪。 晚上,一行人終於回到新月市私立大學。 放假這七日,學校裏的人很少,不過總有一些人留著學校住宿。 何娜、王靜和伊蕾回到親愛的111寢室都非常非常親切,像回到自己家一樣親切,恨不得親吻一下床鋪書桌。 大家都沒有整理任何東西,何娜和王靜就跑到浴室洗澡,伊蕾知道她們是故意這麼做的。 為什麼?因為這兩個小丫頭都不想打掃衛生。 好吧,這些就留給伊蕾做吧! 第七日,七天的假期的最後一天,同學們都陸陸續續地回來了。 趙雅婷在下午2點的時候回來了,見到多日不見的室友每人都得到她的一個擁抱,而雅婷也得到三份禮物。 何娜送給她一塊檸檬香皂,王靜送她一瓶名牌香水,伊蕾送她一條絲巾。 雅婷謝過她們也問起了她們的旅行過程,何娜和王靜娓娓道來。 伊蕾不想呆在寢室裏就帶著一本書離開了,獨自來到湖心亭。 好久都沒有到過湖心亭了,她坐在湖心亭的一排座位上,想著從前她總是和蕭鑰這樣坐在這裏看書,並沒有更多的交流,但彼此的心靈都知道離對方的很近。 就這樣她看了一下午的書,很好,也沒有人打擾。 直到黃昏時分,伊蕾帶著她的書離開了湖心亭——一個男生來到湖心亭,看到一個HelloKitty的鑰匙圈掉在地上,他把它拿起來,鑰匙圈上掛著的幾把鑰匙發出悅耳的金屬聲響。 晚上,王幼敏也終於現身了,風塵仆仆的樣子。 她回來到時候,後面還跟著寢室管理員和一個女孩子,管理員簡單地說:「這是你們的新室友。 你自己介紹一下吧!」說完,管理員就離開了111寢室。 女孩長著小巧的瓜子臉,大大的眼睛、精致的鼻子、櫻桃小嘴、一頭漂亮的長卷發,身著普通的T恤,牛仔褲和運動鞋。 真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但又不失青春活力的個性美。 她笑眯眯的自我介紹:「我叫魯晴,你們可以叫我晴子。 我是經濟系二年級學生。 」然後,每個女生都自己介紹自己。 輪到伊蕾的時候,魯晴居然饒有興致的看著她,還特別的伸手要和伊蕾握手。 伊蕾很吃驚,但還是握住了魯晴的手,卻聽到魯晴的低語:「你的手好冷!是不是你的心也很冷?」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到底是福是禍?—— 伊蕾發現她一件非常重要的東西不見了,太糟糕了。 她怎麼可以把它弄丟了呢?什麼都可以失去就是它不可以,因為這是蕭鑰活著的時候送給她的惟一一份禮物。 她們的感情不是用禮物堆砌而成的。 可是,去年伊蕾生日的時候,蕭鑰特意送她的禮物,現在不見了。 簡直是要伊蕾發瘋嗎?她在心裏暗暗大罵自己粗心大意,昨天就只去過湖心亭,也許就掉在那裏了。 伊蕾匆匆趕往湖心亭,低著頭裏裏外外轉了好幾圈,但連個影子都沒有看到。 天哪!這該怎麼辦?就在她覺得無能為力時,她聽到有個人在對她說話,「你是不是在找什麼東西?」伊蕾回過頭,看到一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頗為儒雅的男生。 「是啊,我有一樣重要的東西不見了。 」伊蕾心痛地說,幾乎想哭。 「是不是一個鑰匙圈?」儒雅男生說著把HelloKitty的鑰匙圈拿了出來,伊蕾一看到它就高興得一把把它奪過來,然後緊緊捏在手心裏,安心地笑了起來。 那個男生看到伊蕾那麼高興也笑了起來,說:「看來它對你很重要啊!」「是的,很重要!」伊蕾用力的說:「它對我非常非常的重要!」「那麼,以後你要小心,別再弄丟了!下一次,我不一定還能夠幫你撿到並保留它。 」「謝謝你!請問你叫什麼名字?我可以請你吃飯!」伊蕾並不想這麼俗氣,但蕭鑰送的東西對她太重要,所以一定要感謝他,「或者,任何感激你的方式。 」儒雅男生感受到伊蕾的熱情有些靦腆地說:「不用謝我,我只是順便那麼做的,沒想到它對你有那麼重要。 還有我叫齊岩峰。 」「謝謝你齊岩峰,你順便的行為幫了我的大忙!所以,我一定要好好感謝你!」齊岩峰擺擺手,說:「不用了,不用了,真的用了!」——因為蕭鑰的鑰匙圈而結緣的伊蕾和齊岩峰一起往圖書館方向走去。 「就是你找出徐傑是凶手的對吧?」伊蕾想起了這個特殊的名字是屬於破解小竹林連環凶殺案的英雄的,「你是怎麼發現的?」「嗯,這個嘛!實際上,只是碰巧而已!」齊岩峰有點臉紅,不太好意思地說:「他的室友告訴我,他好像有夢遊症的毛病,我就是好奇才跟著他的。 發現他在小竹林裏買一部手機,現在我知道就是你那個室友陳婕妤的手機。 其實,徐傑是我的朋友,真沒有想到他——!唉,害人害己啊!」伊蕾和齊岩峰都歎了一口氣。 「我也希望能有你這麼幸運,順著一條線索找到凶手!」伊蕾突然感慨道,「怎麼?你?」齊岩峰不解地問。 「你應該聽說過303女寢室的案子吧?」「聽說過!」「我原來是住303的。 」伊蕾冷不丁的說。 「你?」齊岩峰有點困惑的看著伊蕾,然後明白了:「真不幸,讓你一次又一次的看到自己身邊的人死去!你一定很難過吧?」「人都死了,難過有什麼用?重要的是要幫她們找到凶手,讓她們不要死得不明不白!」伊蕾冷靜地說。 來到圖書館,說話的聲音自然要小一點,「你覺得你們寢室裏的女生不是自殺?」齊岩峰輕聲問道。 「第一個是,第二個不是,第三個更不是!」伊蕾也低聲細語:「本來有個嫌犯,但事實證明他不是凶手!」 在閱讀桌前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江一帆,」伊蕾看到他,不由得覺得高興:「你怎麼這麼用功啊?才放完假?」江一帆看到伊蕾顯然也很愉快,「我今天沒有埋頭苦幹,只是在看一本參考書而已!你怎麼也跑到圖書館來了?」伊蕾看到江一帆手裏拿著的書叫做《最新法律條文大全》,伊蕾記得蕭鑰好像也有這樣一本。 「哦,我是陪他來的!」伊蕾把齊岩峰拉上前來給江一帆介紹:「他是齊岩峰,他幫我找到了阿鑰的鑰匙圈。 」江一帆站了起來禮貌地向齊岩峰打招呼:「你好,我叫江一帆!」「你好!」齊岩峰又有點臉紅了。 就這樣,三個人在圖書館的閱讀桌前談論著一些話題,而這一切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山頂的峭壁上,她滿臉都是淚水,因為她既悲傷又高興——男人輕輕的抱住了她,他的胸膛很寬闊也很溫暖——他在她的耳邊說:「我愛你!」——漸漸的她覺察到男人的手在撫摩著她的後背——她的臉有種火燒的感覺,但——他把她抱得越來越緊,緊得快要透不過氣了——頸部?有雙手扼住了她的頸部——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我?——緊閉著眼睛,流出兩行鹹鹹的淚水——她完全沒有想過要反抗——「如果,我死了,那麼就再也不會想起那些事了,那樣死了也好啊!」她在心裏想到——咦?誰在親吻她的脖子?——那張胡子拉渣、油膩膩的嘴是?——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一間熟悉的房間裏——她躺在一張大床上,床上有股令人作嘔的臭味——一個肥碩的男子壓在她一絲不掛的身上——黑暗再一次侵襲而來,伊蕾坐在自己的床鋪上,滿頭大汗、喘著粗氣。 剛才,這個夢是什麼意思?明明好久沒有再做惡夢的,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呢?——「你怎麼了?」一個動聽的聲音輕輕在111寢室裏回響,伊蕾轉過頭看到原本陳婕妤的床鋪上坐在一個人,是新來的魯晴。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伊蕾輕聲問她。 「我時差還沒有倒過來!」魯晴笑嘻嘻地說,魯晴從這學期開學就一直呆在法國,直到七日假期結束了才回來。 過了一會,魯晴又說話了:「怎麼回事?你做惡夢啦?」伊蕾笑了笑說:「沒有,很晚了,明天還要上課呢?我們還是快睡吧!」說完,就重新倒回了自己的床鋪,張大著眼睛瞪著天花板。 魯晴斜躺在床上,詭異的看著伊蕾。 第十六章 約會 前幾天,江一帆在來找伊蕾的時候,說星期天想約伊蕾去看場新電影。 伊蕾愣頭愣腦的答應了,她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但,雅婷和幼敏聽說這件事之後都對伊蕾說:「你們倆真的談戀愛啦?」伊蕾不明所以,眨著眼睛說道:「我拜托你們,就看一場電影而已!那你們還天天在一起,同進同出的,周末還一起回家,怎麼沒說你們是同性戀呢?」伊蕾現在居然會開玩笑還會損人了,這讓雅婷和幼敏大跌眼鏡。 突然,雅婷神情怪怪的望著幼敏:「親愛的,要不要我們也去看場電影啊?」伊蕾看見她們這一「曖昧」的景象忍不住想要笑。 幼敏的眼睛眯了起來,然後用手指戳了戳雅婷的腦門說了聲:「神經病!」——夜裏,躺在床鋪上的伊蕾輾轉難眠,「戀愛」、「約會」這兩個字老是冒出來攪亂她的思維。 如果,放在別的女孩身上,也許會興奮的覺得這個世界都是粉紅色泡沫組成的。 但是她,伊蕾不是那別的那些女孩。 她覺得「戀愛」、「約會」是美好的、聖潔的東西,也是屬於別人的。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像是蝸牛一般數著秒針過日子。 星期日,終於還是後腳趕著前腳的到來了,和江一帆約在圖書館門口見面。 一大早,雅婷和幼敏都圍著伊蕾說要幫她打扮打扮,何娜和王靜也出謀劃策對伊蕾的穿著指手畫腳。 魯晴坐著冷眼旁觀,神情有些漠然也有些奇怪。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裏到底隱藏著什麼?有的時候,伊蕾瞥見她這樣的神情,會覺得後背發涼。 她還記得初次見面時,魯晴握著自己的手說的話。 其實,魯晴的手也很冷! 黑暗的放映廳裏,大銀幕上的光芒只照射得到每個觀眾的正面,使得他們的後腦勺都處於陰影之中。 沒想到這種犯罪題材的電影也能贏得如此高的關注度,每一排的每一個座位都擠得滿滿當當的。 這部影片的片名叫做《欲望之罪》,講述的是一個名叫伊麗莎白的女孩從18歲起就被她的親生父親囚禁及強奸長達24年。 這24年中,伊麗莎白受盡了折磨,精神崩潰。 她總共生產7次,但真正活下來的孩子只有三個,死去的孩子都被父親埋在了自家的花園裏。 故事是以倒敘的方式敘述的,現在這個禽獸不如的父親被逮捕了,他可憐的女兒伊麗莎白和那三個孩子長期被禁錮在地下室裏,終年見不到陽光也見不到其他人類,都患有語言及運動障礙。 那三個孩子還有免疫系統方面的疾病,以及缺乏維生素、營養不良。 如果不是因腎衰竭而病危的長女被送往醫院治療,醫生需要與孩子的母親聯系,這件可怕的罪行將永不為人知。 除了生理上的疾病,心理上的創傷恐怕會更糟。 伊麗莎白的心傷和痛苦,伊蕾是感同身受——江一帆有些惶恐,沒有想到看的電影竟然是這樣一個故事,他擔心伊蕾又會觸景生情。 於是,偷偷的看了伊蕾一眼。 還好,她好像沒什麼特別的情況,很鎮定地看著這部可怕的《欲望之罪》,甚至沒有眨眼睛,那說明她並沒有在思考。 影片結束之後,伊蕾和江一帆走在街道上。 昏黃的路燈每一盞只能照亮幾步,江一帆把手插在衣服口袋裏,說:「對不起啊,我原本以為這只是一部普通的犯罪電影。 沒想到——」伊蕾微微一笑,說道:「沒錯啊,它就是一部普通的犯罪電影而已!」「你——你——」江一帆吞吞吐吐的,伊蕾停下了腳步很認真的對江一帆說:「幹什麼?怕我又被催眠,去自殺?」「當然,沒有!」江一帆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我要學會看開一些,你看那個故事裏的伊麗莎白和她那三個孩子都能重新接觸世界,重新生活。 那麼,我為什麼不可以呢!人不能永遠都停留在過去。 」伊蕾在晚山的時候就想通了這些。 兩個人談笑風生,極其愉快,愉快得過馬路連紅綠燈都沒有看,伊蕾就急匆匆地走上了斑馬線。 「嘀嘀」一輛白色的轎車摁喇叭的聲音,車前面的兩個燈晃眼的閃啊閃啊——伊蕾突然覺得身體後傾,倒在了一個軟乎乎的物體上,是江一帆的臂彎。 轎車窗戶被搖下從裏面露出了一個醜陋的腦袋,大聲叫囂:「你想找死啊?找死也不要在這兒!」然後,白色轎車呼嘯而過。 伊蕾還在江一帆的懷裏愣神,「你沒事吧?」江一帆溫柔的聲音響起,好不容易回過神的伊蕾搖搖頭:「沒事!」發覺得這種姿勢似乎有點曖昧,伊蕾趕緊離江一帆遠一點。 但是,她的一只手卻被江一帆緊緊地拽著。 在這很少有人的街道上,兩邊綠樹成蔭,皎潔的月光透過樹蔭映照在水泥地上斑斑駁駁。 一男一女手牽手,一定會被認為是情侶的。 江一帆握得緊緊的,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不想松手了,伊蕾的手心在出汗——「你的手怎麼這麼冷?」江一帆問,語氣有點不自然。 「不知道,從以前就一直是這樣的。 」伊蕾輕聲說:「我聽說善良的人,手是很暖的,就像你的手。 我的手這麼冷,一定是因為我不是個善良的人!」「那這樣好了,別人都說物以類聚。 以後你常和我在一起,一定會讓你的手也暖和起來的!」江一帆說的很真誠——這算是告白嗎?伊蕾不知道,只是覺得心髒有力的跳動在胸腔裏「砰、砰」的有點快。 回到學校裏的時候,時間不算太晚,所以在校園裏散步的人不算少。 沒來由的感到慌張,或許是對自己沒信心,或許是——反正是不想被別人看到,伊蕾掙脫了江一帆的手。 江一帆的臉在暗處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似乎尷尬的握了握空氣。 「我們先去食堂吃點東西吧!」伊蕾和江一帆還沒有吃晚餐,江一帆點點頭。 吃完晚飯後,江一帆把伊蕾送回了寢室。 回到111寢室,伊蕾轉動門把手,「你們回來了啦?」雅婷像迎賓小姐似的迎接伊蕾和江一帆。 才剛剛走了幾步,伊蕾就覺得一陣風吹過,耳邊有「轟炸機」轟炸。 「一帆哥哥!」是魯晴,她一下子撲到江一帆的面前,兩條細細的胳膊像蛇一樣繞過江一帆的脖子,模樣別提多親密了。 「一帆哥哥,好久不見了,你想我嗎?」魯晴嬌滴滴地說:「我可是每天都想你噢!」「魯晴?」江一帆好不容易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誰,他說:「你回來了?」伊蕾和雅婷、幼敏面面相覷。 魯晴是魯斌的堂妹,江一帆也很早就認識,准確地說應該是從小就認識。 魯晴的媽媽是個日本人,所以魯晴的小名叫晴子。 但在魯晴10歲的時候,她的父母離婚了。 後來,魯媽媽嫁給了一個法國人,並且定居在法國,魯晴則和父親留在中國。 前段時間,因為魯晴的媽媽生病了。 所以,她就一直呆在法國陪伴媽媽,現在媽媽的病好了,她自然要回來。 至於江一帆和魯晴的關系嘛,江一帆是說沒關系。 是從小認識的朋友,最多也是把魯晴當做是妹妹而已。 這些都是江一帆用短信告訴伊蕾的,伊蕾躺在床鋪上收發著這些說著他和魯晴淵源的短信,心裏面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最後,伊蕾發了一條:「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和魯晴的事情和我沒什麼關系吧!」很久,江一帆也沒有再回複——江一帆在一個人住的寢室裏看著自己手機黑色屏幕發呆,腦子「嗖嗖」的轉動卻轉出一片空白。 魯晴也仰躺在自己的床鋪上,臉上露出勝利的表情。 魯晴雖然漂亮可愛,但她一點都不得人心。 因為,111寢室討厭「第三者」,不過現在誰才是「第三者」?伊蕾根本搞不清楚,而魯晴卻咄咄逼人。 自從,那天暴露出她和江一帆的關系後,她總是對伊蕾虎視眈眈。 伊蕾也總覺得背後有雙眼不懷好意的瞪著她,弄得她渾身不自在。 何娜和王靜有時會說起她們的男朋友,每當這種時刻,魯晴就會見縫插針地對大家講述她和「她的一帆哥哥」的故事。 由於伊蕾覺得魯晴對自己不友善,也就不大願意呆在寢室裏,之前還有圖書館可以去,但江一帆在那兒!唉,沒地方可去,她只能躲到湖心亭,每天都躲到很晚才回去。 有一天晚上,回到寢室幸好,魯晴不在。 何娜、王靜、雅婷還有幼敏都在輪流看一疊照片,看到伊蕾回來也讓她看。 是上次晚山之行的照片,這疊照片裏全部都是何娜他們的身影,偶爾會有伊蕾和江一帆,但並沒有單獨的照片。 伊蕾和齊岩峰在湖心亭,看著平靜的沒有一絲漣漪的湖面。 齊岩峰覺得伊蕾今天似乎情緒不高,就問:「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伊蕾搖搖頭:「沒什麼!」「但,我看你好像不太高興?」齊岩峰擺出一副傾聽者的模樣,「我沒有不高興,只是有點想念我的朋友。 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也是惟一的!可惜,她不在了!」「是不是那個叫蕭鑰的女孩?」「嗯!」「就是因為她,讓你想要努力找到事實的真相?想要努力找出凶手?」「是!」「上次,那個鑰匙圈也是她送你的吧!看你緊張的!」「這是,阿鑰送給我惟一的一份禮物,所以它對我很有紀念意義。 」伊蕾覺得和齊岩峰聊天很輕松,就算是和他提起蕭鑰也不會覺得太沉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齊岩峰的身上也能看到和伊蕾類似的憂鬱氣質,讓這兩個人都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我活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這麼一個人能讓我思念!」伊蕾的話語中有種淒涼之感。 「你已經不錯了,有個朋友可以思念,我卻找不到任何人!」齊岩峰的笑意中也有同樣的淒涼:「我的父母很早就死了,連他們的樣子我都不記得了。 」「至少,你還有爸爸媽媽可以記得,你還知道他們的名字,可以看他們的相片。 而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只有一個可憐人。 然而,兩個可憐的人聚在一起,是同病相憐嗎? 每一個人都有愛和被愛的權力!這是從理論上層面上說的。 可是,有很多人都無法隨心所欲的愛和被愛。 可以說,是非常不公平的。 但是,不公平才是現實,才是這個世界的本來面目。 水房裏,雅婷、幼敏和伊蕾在洗漱。 伊蕾抬起頭盯著牆壁上鏡中的自己:長長的黑發飄散在眼前,臉色蒼白,眼睛下面有片陰影,毫無表情有點像個「鬼魂」。 鏡子裏又有一個人湊近,雅婷盯著伊蕾看,伊蕾轉過頭也看著她。 雅婷突然「哇!」的叫了一聲,嚇了伊蕾和幼敏一大跳,「幹什麼?鬼吼鬼叫的?」幼敏不滿地說,也走了過來。 「不是,你看,伊蕾的臉色太差了!」雅婷指給幼敏看,幼敏擺擺手說:「那是肯定的嘛!只要有那個魯晴在,伊蕾一定會費神的嘛!」「就是,那個魯晴很討厭耶!」雅婷嘟嘟囔囔地說。 「對了,江一帆有沒有跟你解釋過?」幼敏試探性地問伊蕾,伊蕾歎了口氣,然後認真的對雅婷、幼敏說:「我和江一帆根本沒有任何關系,從一開始就是你們誤會了。 他願意和魯晴在一起是他的自由和權利。 所以,你們不要再針對魯晴了,她不是你們所謂的『第三者』。 」雅婷和幼敏聽到伊蕾說的話後,都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你們沒談戀愛?」伊蕾用力的點點頭,「是我們誤會了?」雅婷疑惑的問,伊蕾再次用力的點點頭。 幼敏說:「那為什麼你和江一帆都不解釋呢?」「我有解釋,是你們自己不肯聽啊!」「那你喜不喜歡江一帆?」雅婷很八卦的問,伊蕾沉默了一會兒,說:「喜歡一個人很辛苦的。 我這個人最怕辛苦,所以我不要!」 第十七章 戲與人生 伊蕾躊躇著要不要去圖書館,已經磨磨蹭蹭了很久了。 但看來不去圖書館就完成不了老師布置的功課了,所以只好硬著頭皮去了。 圖書館裏的人不是很多,本來認真的人就不多。 伊蕾在找一本《古生物大全》的書,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 於是,她就到管理員小姐那裏查詢。 費盡千辛萬苦終於,還留有一本。 根據管理員小姐的指點,她總算找到了。 緩慢的走向閱讀桌,江一帆正在奮筆疾書。 伊蕾抱著又陳舊又沉重的《古生物大全》來到他的面前,「砰」《古生物大全》扔在桌子上揚起一層層灰塵。 江一帆聞聲抬頭見到許久不見的伊蕾很是高興,自從上次之後,他們就一直都沒有聯系。 「好久沒看到你了?你怎麼跑來了?」江一帆微笑著問道。 「我來完成我的作業!老師給我們布置了一篇關於三葉蟲的報告。 」伊蕾如實的回答,但臉上的笑容不太自然——接下來,倆人又一如既往的各幹各的,互不打擾。 一直到很晚,肚子餓得咕咕叫了,才注意到時間真的不早了。 於是,倆人手忙腳亂的整理著書本。 《古生物大全》不允許帶出圖書館,伊蕾只能把它搬回原處,想在明天還要再來。 江一帆抱著自己和伊蕾的書本等在圖書館門口,伊蕾找到他後,與他一同去往食堂方向。 食堂裏彌漫出來的飯菜香,讓饑腸轆轆的人們更是餓得十分煩躁。 今天的食物果然十分豐富,伊蕾和江一帆都挑選了喜歡牛肉面。 人真的是種神奇的生物,不經意間會發現彼此之間的愛好和品味是如此的相似!這樣會被別人說是有緣,但緣分這種東西也分很多種,他與她的又是那一種呢?——解決了腸胃問題,他們離開了食堂,走在校園寬廣的街道上,伊蕾想起一件事便對江一帆說:「司徒的話劇社有一出新戲要排練,王靜請我們去看,你有興趣嗎?」「噢,是嗎?我挺感興趣的,什麼時候可以看?」江一帆來了興致,「後天,後天下午,他們排練,我們可以去看!」伊蕾說著卻在心裏起了嘀咕,為什麼想要和他一起去呢?到時候會有很多人陪自己的呀!到了寢室樓下,伊蕾和江一帆同時停止了腳步,伊蕾輕聲說道:「不用送了!」江一帆欲言又止,但最後只是點點頭,抱著書本轉身離開。 看著江一帆漸行漸遠的背影,伊蕾的心裏莫名的泛起一種落寞的感覺——微風吹過,有黃葉飄落。 王靜在寢室裏興奮的邀請大家去看司徒泓羽的話劇表演,但當何娜問她是部什麼戲以及司徒演什麼角色的時候,王靜又神氣的不肯說,神神秘秘的樣子。 隨便怎麼問都只給一句「保密」或「看了就知道了!」——伊蕾到現在才明白被別人用冷冰冰的眼神看著是件多麼可怕的事情?魯晴總是陰陽怪氣的,但除此之外倒也沒什麼過分的舉動。 比如現在,魯晴冷冷的看著剛走進寢室的伊蕾。 在圖書館翻找了一下午的書,真的有點累了,眼睛更是酸疼。 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咦?為什麼後腦勺涼涼的?唉,第六感告訴她,只有她在寢室裏,只要魯晴也在寢室裏就絕對會有一雙美麗但冷漠、陰鬱的眼睛盯著她的。 這讓伊蕾想到蛇,蛇就會如此緊盯獵物的。 面對這樣費神的事情,伊蕾也只能在心裏歎口氣。 多想無意義,還是寫自己的作業比較實際,伊蕾開始翻開自己的專業書。 忽然,一本明顯不屬於自己專業的書籍映入了眼簾《元照英美法大字典》,好沉重的書啊,是江一帆的參考書。 一定是剛才忙亂中錯拿了,伊蕾拿出手機寫了一條短信—— 第7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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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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