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 「骷髏,也就是人頭滾動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 我可不信迷信。 」陳安祥急忙辯解。 似乎怕給他再扣上一個宣傳迷信的帽子。 「這個村子裏有誰學過打拳?」 陳安祥搖搖同樣。 「那天你從墳地回來為什麼那麼晚呢?」趙景只想找出點蛛絲馬跡。 陳安祥很有點為難之意,就吞吞吐吐的說:「哎,我有點傷心。 看到俺哥哥的墳心裏不是滋味。 為了他的事我戴了幾十年的地主帽子。 一傷心就在哪裏多呆了一會兒。 」 「他是咋死的?」 「反正我覺得他死得屈。 …」 「啊?」 正說著,忽然進來一個小夥子,高條子,白淨面皮,穿著一雙本地生產的解放鞋,人很利索。 但是,從他的面相又可看出有幾分忠厚。 趙景立即判斷出來者可能是陳安祥的兒子陳太平。 從他一進房喜悅的表情,可知只有回到自己的家裏才會感到這麼親切和喜悅之情。 他又一怔,說明他對家中的來客感到以外。 趙景問:「如果我沒有說錯的話,你就是陳太平吧?」 「嗯。 」太平更驚訝。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在大堤上和別人爭鬥過?」 「你們怎麼知道?」 「我們調查過。 」 陳太平更吃驚了,接著他嗚嗚的哭起來。 他淚流滿面的說:「民警同志,原諒我吧,我搶劫了人啦。 」 「咳咳,」陳安祥想說什麼,但是,沒有說出。 接著吐了幾口血,暈死過去。 他預想的事情終於發生了,果然是他兒子犯了案。 他恨兒子不爭氣,想罵,罵不出口;想打,動不了身。 趙景何文忠也顧不得再問什麼了,說:「快找架子車拉他上醫院。 」就這樣,陳安祥住院去了。 第五章 太平路 趙景對陳太平的自白甚感突然,看來問題很複雜。 凶手還沒有找到,骷髏之謎沒有揭開,而又突然失蹤。 陳安祥又稱陳安泰死得冤枉。 一系列的懸疑都懸著。 又來一個自稱是搶劫者的人,到底是怎麼回事?真是令人費解。 從聽到和看到的現象表明,陳太平不可能搶劫別人,而且應該是受害者。 因為從陳太平的家境看,是貧窮不堪,沒有過高的欲望兆頭。 從性格上看,他父子倆都是膽小怕事、不愛惹是生非的人。 從聽到的群眾議論中,可知他父子很得人們的同情。 就從眼前看,陳安祥病重,太平要伺候他,家事纏心,縱然是慣盜也會有所收斂。 可是,陳太平確實搶劫了人。 不過,事出有因。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耐心的讀者請不要性急,因為陳太平急著要上醫院,趙景、何文忠也無法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就利用這個空閑說說陳太平所走的路,對我們了解稍後的故事鋪上一層薄薄的根基,或許能激起你心中的感情潮水。 陳太平小的時候,也是很淘氣調皮,還有點任性。 他的腦瓜很是靈活。 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一課書,挺多兩遍就背會了。 他和其他農村的孩子一樣,在穿衣服上不講究,也不注意衛生。 但是,他對書卻是非常愛惜。 如果找到大一點的紙,就非要包上書皮不可。 同時,他也很向往美,用自己獨特的方法來裝點他心中的美。 他沒有水彩,也沒有蠟筆,但是,他卻用麥苗的綠把書中的小人染上了綠色。 讓他們穿上綠色的衣服。 從紅磚上磨下來些細粉給書中的小人搽上紅臉蛋。 他常常沾沾自喜的欣賞著自己的創造,享受著童心的樂趣。 一個人生下來本來應該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但是,由於人為和歷史變遷的諸多原因,有人與人之間就不同了。 各人的家境不同,漸漸的就分成了不同的等級。 太平原來有一個妹妹,他媽媽生他妹妹的時候,他幸運的分得了一個雞蛋。 這雞蛋本來是給媽媽吃的。 但媽媽還是給他吃,媽媽對他多麼親呢。 他既高興,有珍惜。 拿著雞蛋就跑上了街。 他在街上多麼想叫小夥伴知道自己吃上雞蛋了呀!他不舍得吃,用嘴吮來吮去。 真氣人,偏偏沒有一個小夥伴看到。 過了一會兒,果然來了幾個小孩兒,他急忙賣弄的說:「看,大雞蛋。 」小孩兒應該是多麼羨慕啊!貪婪的看著他。 是呀,誰不饞呀!在農村,雖然大部分家庭都養著雞,可是,又有誰舍得去吃呢?他們要用雞蛋去換一些日用品。 農村有一句諺語叫著:雞蛋換鹽,兩不找錢。 以物易物的風俗依然保留到現在。 況且,這個時候是最困難的上世紀的六十年代。 食物真的比金子都珍貴。 這時,太平故意把雞蛋在自己的牙上碰了一碰,仿佛在說,多香的雞蛋呀,你們卻不得吃。 誰知他碰的猛了,啪的一聲把雞蛋碰破了。 他真心疼啊。 不得已他就一點一點的剝開,好像怕有點滴的浪費。 然後,一點一點的磕著吃。 「給我吃點。 」終於一個小家夥饞的忍不住,就上來要。 太平一聽要吃他的雞蛋,心裏慌了。 說心裏話,我好不容易才得到這個雞蛋吃,自己都不舍的,哪能給你?他就急忙咬掉大半個。 那個孩子眼睜睜的看著雞蛋就要到太平的嘴裏了,急的直冒火,上前就搶。 倆人一爭,把剩下的小半個雞蛋也抓碎了,零零星星的灑落到地上。 太平嘴裏的雞蛋還沒有咽下去,噎的他直翻白眼。 他真心痛掉到地上的小半個雞蛋,揀也揀不起來,就喊著叫別人賠。 那個小孩兒,沒有吃上雞蛋不說,還被人賴上了,也是一肚子火,就罵太平:「賠你個球,小地主崽子。 」 「嗷——」孩子們起哄了。 「我,才不是,你家…」太平極力的爭辯著,但又有什麼用呢?小夥伴都沒有站到他這一邊。 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他感到從來沒有過的孤立、空虛。 他的臉憋得紅紅的,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 其他孩子一哄而散。 一株幼芽,在他正在風和日麗的天氣中生長之際,被無故來臨的寒霜打了,該是怎麼樣呢?他又向誰求救呢?誰又是他的保護人呢?幼苗離不開水分,幼兒離不開母親。 無限的痛苦、委屈,一個勁兒的在母親身邊發泄。 可是,媽媽也是無可奈何,只有用眼淚去洗兒子心裏的創傷;只有用眼淚的溫良去溫暖兒子冰涼的心。 用撫摸,用親吻,想盡辦法,千方百計的去保護兒子,安慰兒子。 那是慈母的情感的自然流露,而更多的淚水卻汩汩的往心裏流。 日子一天天的逝去,寒霜和殘暴的狂風不時襲擊著太平的心。 把他的天真吹走了;把他的調皮吹沒了。 他變得非常的內向,非常的木訥,非常的少言寡語。 第7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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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明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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