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毫無動靜,只有風輕輕地吹著。 山白竹的葉子隨風搖曳,晚秋的陽光把原野染成了一片焦黃色。 德造站在那裏好一陣兒,什麼也沒有發生。 德造轉過身去。 他覺得山白竹叢中潛藏著什麼東西,不知是人還是野獸。 他想決不會是人。 如果誰尾追他,那麼,他早就應該下手了。 多半是野獸,這一帶熊、鹿、野豬很多。 突然,他收住正往回走的腳步,發現右手的樹叢中有東西動了一下,一個褐色的小東西。 德造走近前去。 褐色的小東西是一只狗仔。 它的旁邊是一只母狗的屍體。 屍體已經腐爛,正發散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母狗的牙齒呲露在外,一副心有不甘的神情。 這是一只體格健壯的母狗。 狗仔用四只小短腿不停地圍著母狗爬來爬去。 它搖晃著身體,顫抖著,似乎馬上就要倒下去。 德造造默默地看著,眉頭緊鎖。 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他不由地長出了一口氣。 山白竹叢中,一只狗仔的動靜,他憑直覺捕捉到了。 在這一點上,他對自己很滿意,這說明他心裏沒有絲毫的麻痹大意。 但他緊鎖的眉頭並沒舒展開。 因為他看到了他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狗仔很快就要死了。 從屍體上散發出來的腐臭氣味推斷,母狗大概死於兩三天前。 狗一死,便沒了奶水,狗仔拼命吮吸著想喚醒母親。 這樣不知已有幾天了,很快它就會無力地倒下。 也許明天,它就會追隨它的母親而去。 死的陰影已經籠罩在瘦弱的狗仔身上。 要沒看到就好了,德造暗想。 終於,德造邁步走開,他對狗仔不感興趣。 對狗、貓都不感興趣。 狗仔也許明天就要死了。 雖然他覺得可憐,但也僅此而已。 德造無計可施,這個生命與他無關。 對於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他一向漠然置之,這是他的處世哲學。 走出山白竹叢林,德造停下了腳步。 他有一種割舍不掉的感覺,這真不可思議。 狗仔不知母親已死,拚命地要喚醒它。 他會爬來爬去,一直呼喚下去,直到精疲力盡倒下去。 也許在今夜,也許在明天,腿一軟,倒下後它將不再起來。 狗仔發出一陣低低的哀鳴,終於合上了眼睛。 德造的眼前不禁浮現出這樣一幕悲慘的場景。 千脆讓它痛痛快快地死了得了。 德造下了決心。 死神在慢慢地逼近它。 狗仔在死之前,精神上受到極度的折磨,靈魂在悲哀當中痛苦地掙紮。 雖說是與己無關的生命,但明知其靈魂會受創傷卻置之不理也太不近情理了。 如果幫它結束生命,其靈魂還可得到安息。 德造又回頭走去。 小狗仔步履蹣跚來回爬著。 德造一把抓起小狗。 小狗皮包骨頭輕得象一團棉絮一般。 德造正要摔出去,他突然發現小狗正在發怒。 他低低地吼叫著,德造把舉起的手又放下來,看著手裏的小狗。 它齜著牙,不,是張牙舞爪在發怒。 你這個小狗——。 德造愣怔了一下說道。 瀕死的一只拳頭大的小狗,對人的介入極為憤怒。 不必多管閑事!它以吼聲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德造有一會兒靜靜地看著小狗。 在死的陰影籠罩下的小狗,一邊微微地發抖,一邊低聲吼著。 我問你…… 德造低語道。 你討厭人是嗎?你是不是說你不需要誰幫忙,自己去死? 風呼呼地吹過原野,山白竹在不停地搖曳。 失去光澤的小狗的絨毛在風中翻動。 德造覺得吹過的風格外淒愴。 德造掏出手帕把小狗包起來。 不知為何,他不再想拋下小狗獨自離去了。 從小狗的稟性當中,德造感到一種酷似自己的東西,憐惜之情油然而生。 4 時令一入十月,蓬萊寺周圍早已是一派冬天的景象。 山上的樹抖落掉所剩無幾的幾片葉子,做好了入冬的准備。 漫山遍野都是紅楓樹,楓葉落光之後,寺院便顯得明朗起來,燦爛的陽光照徹了廟內各處。 德造與狗仔已經難舍難分了。 他給狗取名「戈羅」。 雖才有十天,但戈羅已經令人刮目相看了。 帶回來的當天,德造便把寄生在它身上的虱子全部消除掉。 另外,還給它洗了澡,每天用蒿繩擦它的身體。 在德造的精心照料下,不過十日,戈羅已十分健壯,顯得非比尋常。 第7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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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虐》
第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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