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正凝視著江面出神時,一只手突然搭到了他的肩上,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 「傑格先生,您的確對這兒的景色很感興趣嘛。 」 德拉戈什轉過身來,見布魯什正站在面前,微笑地瞅著他。 「是的,」他回答說,「多瑙河上的這一切都很新奇有趣,我不想錯過觀賞的機會。 」 「噢!傑格先生,」布魯什說,「等我們到多瑙河的下遊時,那兒的船就更多了,您一定會感到更加有趣的。 尤其到鐵門時,您就可以大飽眼福了!……您到過鐵門嗎?」 「沒有。 」德拉戈什答道。 「您早該去那兒看看啦!」布魯什大聲說,「如果說世界上沒有比多瑙河更美的河流,那麼多瑙河沿岸也沒有比鐵門更美的地方了!」 這時,夜幕已經降臨,布魯什的懷表上時針已經過了九點。 「剛才我在下面,待在船上,看見您站在這裏。 傑格先生,」他說,「我來找您是想跟您說一聲,咱們明天很早就要出發,因此最好早點回去休息。 」 「我跟您一起回去,布魯什先生。 」德拉戈什表示贊同。 兩個人向岸邊走去。 當他們繞過橋頭時,德拉戈什問道: 「布魯什先生,咱們的魚賣得怎麼樣了?還滿意嗎?」 「應當說非常滿意,傑格先生!我給您的錢不會少於四十盾!」 「加上上次賺的二十七盾,總共是六十七盾多了。 我們才到雷根斯堡呢!哈哈,布魯什先生,我的這個買賣做得不壞呀!」 「我終於服氣了。 」布魯什承認。 過了一刻鐘,兩人各自上床睡了。 第二天旭日東升的時候,小船已經離開雷根斯堡五公里多。 在該城的下遊,多瑙河兩岸風光又別有一番景致。 右岸是一望無垠的肥沃平原——物產豐饒的一片原野,錯落著農家村舍。 左岸則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和層層疊疊的丘陵,一直綿延到博梅瓦爾德鎮。 順流而下時,傑格先生和布魯什可以看到位於多瑙斯塔夫鎮上遊的圖爾和塔克西斯親王的夏宮,以及雷根斯堡主教的舊城堡;稍遠處,在薩瓦爾托貝克,還有瓦爾哈拉寺,又被稱為「當選者的府第」,其建築類似雅典巴特農神殿,聳立在巴伐利亞公國的藍天之下。 但它絕不是雅典人的傑作,而是由路易國王興建的。 裏面被用作博物館,陳列著日耳曼帝國英雄的半身塑像。 博物館本身遠不如外部裝潢那麼華麗。 誠然,瓦爾哈拉雖不如雅典的巴特農神殿,但它卻勝過蘇格蘭人在愛丁堡一座名為「霧中老嫗」的小山建造的神殿。 順著多瑙河蜿蜒曲折的河道下行,雷根斯堡到維也納的距離還十分遙遠。 不過,在這段接近四百七十五公里長的河道兩岸,規模較大的城鎮卻極少。 只有幾個城鎮稍值一提:施特勞賓,它是巴伐利亞的穀倉,小船八月十八日夜泊於此;帕紹,他們於二十日到達該城;還有林茨,小船在二十一日白天經過此地。 後兩座城池還有點戰略意義,但是這三個城市的人口都不到兩萬。 除了這三個城鎮外,其他都只是一些無足輕重的居民點。 在這一帶,雖說沒有人類創造的傑作可供欣賞,但至少,旅遊者可以飽覽大河兩岸氣象萬千的風光,以消除旅途的煩悶。 多瑙河在施特勞賓市的寬度已達四百米,再往下遊去,河面則不斷變窄。 在右岸的裏西亞地區,阿爾卑斯山脈的各個分支漸漸隆起。 帕紹位於多瑙河、因河與伊爾斯河的交匯處,其中,多瑙河和因河皆居於歐洲大川之列。 過了帕紹,就不再是德國領土了,該城下遊的右岸便歸屬奧地利管轄;再往下遊幾公里處的達德爾斯巴赫河漢口,左岸也成為哈布斯堡帝國的國土了。 從這裏開始直到維也納,河床收縮成只有兩百米寬窄的峽穀;有時河面陡然開闊起來,甚至於在江中形成一些由島嶼圍成的天然湖泊;有時河岸的側壁又猛地收緊,河水頓見湍急洶湧。 布魯什似乎毫無興致欣賞這千姿百態,蔚然壯觀的風光,而一心只顧竭盡雙臂之力,加快小船前行的速度。 他的專注似乎足以解釋他的漠然。 在多瑙河航行,碰到險灘是家常便飯,除此之外,還要征服更艱巨的困難。 帕紹上遊數公里處,將迎接威爾肖芬急流的挑戰,再前行一百五十公里,在上奧地利最貧困的小鎮之一,格蘭的下遊,又有斯特音占爾和維爾貝爾兩處更為可怕的急流。 在這一河段,河穀變成由懸崖峭壁砌成的狹窄走道,奔騰的河水在走廊中直瀉而下。 從前,河道裏暗礁密布,更增添了這段航道的危險,不少船只都在此遇難受損。 如今,險情大為減少,因為人們用炸藥炸掉了密布在河道之中的最難對付的礁石。 這樣一來,湍流平息了怒火,旋渦不再粗暴地把船只吸進它的肚腹,災難便不再那麼頻繁了。 但是,不管大船還是小船,都仍然得小心翼翼地行駛。 這些都難不倒布魯什。 他沿著航道行駛,避過險灘,戰勝旋渦急流,靈活老練真是令人歎服。 卡爾-德拉戈什佩服他的嫻熟駕船技藝,但也不免驚奇,怎麼一個普普通通的釣魚人居然對多瑙河如此了如指掌,履險如夷。 如果說布魯什的本事使德拉戈什十分驚歎,那麼反過來,德拉戈什也沒少使布魯什感到吃驚。 漁夫很欣賞這位乘客的交結之廣,卻不知就裏。 傍晚時,無論小船停靠在怎樣名不見經傳的地方過夜,傑格先生幾乎總是能碰到熟人。 小船一停穩,他就跳上岸,於是,立即便有一兩個人向他走來。 不過,他從來都不聊得太久。 幾句話後,談話的人便各自散開,傑格先生回到漁船上,陌生人也遠去了。 伊利亞-布魯什終於忍不住了。 「看來,您的朋友到處都是呀,傑格先生?」一天,他這樣問道。 「是的,布魯什先生,」德拉戈什回答說,「因為我以前常跑這一帶。 」 「旅遊觀光嗎,傑格先生?」 「不,布魯什先生,不是旅行。 那時我在為布達佩斯的一家貿易公司工作。 幹貿易的,不僅去的地方多,還可以廣交朋友,您是知道這個的。 」 從八月十八日到二十四日的旅途中,只發生了一點意外(如果可以將之稱為意外的話)。 那天,小船停泊在圖爾恩小城下遊荒郊野外的岸邊過了一夜,第二天,布魯什跟往常一樣,天未亮就啟航了。 這一天可與前幾天不同,因為當晚要到達維也納。 所以,一個星期以來,布魯什第一次去釣魚,這也是為了不至於使聚集在首都等候他的崇拜者們失望嘛!他特地通過多家報紙宣布了他到達首都的消息,來的人肯定不會少。 再說,他難道不應該為傑格先生的利益想想了麼?一個星期來,一直忙於行船而沒有釣魚,似乎過分忽略了傑格先生的利益。 雖然傑格先生像他答應過的那樣,並無半句怨言,可實際上他心裏怎麼會高興呢?布魯什明白這一點。 所以,為了在表面上過得去,讓傑格先生不枉此行,布魯什早就計劃好了,這最後一天只要行船三十公里就將抵達目的地。 因此,雖然航速減慢了,他也能很早到維也納,開始賣他釣的魚。 第18頁完,請繼續下一頁。喜歡 Amohot 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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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瑙河領航員》
第1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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